二楼。一楼。
走出老教学楼a栋。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左右的阳光刺进我的眼睛。
毕业季的校园到处是拍照的毕业生。学位服。学位帽。相机的咔嚓声。笑声。
我低着
穿过
群。
他们不会看我。他们在拍照。他们在和同学拥抱。他们在把帽子抛向空中。
他们活在一个和我不同的世界里。
一个正常的世界。
一个我刚刚被彻底踢出去的世界。
我走到东门。
我的车停在门外的路边。副驾驶座上--今天早上我买的那束白百合--不,
那束花早上我抱进体育馆了,后来被我丢在了湖边的长椅上。
副驾驶座是空的。
我打开车门。
坐进去。
关上门。
钥匙。发动引擎。
我知道我要去哪里。
六职校。
学生宿舍楼三楼306。
那是一切的起点。
去年九月初的那个
雨之夜--我把李馨乐一个
留在了那间宿舍里,自己
开车回公司去处理标书的紧急澄清函。
那是一切的起点。
而今天--
今天下午,一切在同一个地点结束。
(五)
车子从g大东门驶出。
汇
g市夏
午后的车流。
阳光晒得挡风玻璃发烫。空调的冷风从出风
吹出来,吹在我的脸上,但我
感觉不到凉。
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刘佩依在讲台上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话都被威廉的撞击节奏切碎成一小块一小块。
每一小块都像一片弹片,嵌在我的记忆组织里。
「她的工号是66号--嗯啊~--」
「514走廊那一夜--门里面的
就是她--啊~~--」
「307--那个你从门缝里看到的
--就是她--」
「你还夸
家『技术好』对吧?啊~~~--」
我的手握着方向盘。十点十分的标准姿势。
手指没有颤抖。
反而出奇地稳。
这种稳定本身才是最可怕的--不是愤怒后的
发,不是崩溃后的哭泣。
是一种比任何
绪都更彻底的空。
我想起我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去年冬天隆县医院的icu外。她靠在我肩膀上哭。我当时心疼得要命。
我们一起搬进那个小小的一室一厅。她穿着卡通围裙给我煲汤。厨房里水汽
弥漫,她的眼镜片起了雾,她伸手用围裙角擦镜片,笑着对我说「你先出去,厨
房太小」。
我给她戴上那条银手链。她在酒店的烛光下哭了,说「我不值得」。
她说「让我做你的
朋友」。
她说「有你在,我就很好」。
她说「我也
你」。
哪些是真的?
哪些是演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能--
有些瞬间是真的。
也许她在哭的时候是真的。也许她说「我也
你」的时候某一些时刻是真的。
也许她在南江水库被折磨的时候,心里对我还有过某种我永远不会知道的感
。
但那些「真」的瞬间被「假」的汪洋淹没了。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淹没到什么程度--
我已经无法从记忆里打捞出任何一块
净的碎片。
每一个画面都被污染了。
每一次拥抱都被别
的手重新摸过一遍。
每一个她看我的眼神都变成了谎言的一部分。
每一句「
你」的意义都崩塌了。
(六)
车子驶往六职校的方向走。
这条路我开了不下几十次。每一个红绿灯的位置我都知道。每一个路
该怎
么拐我都清楚。
但今天开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开一辆陌生的车,走在一条陌生的路
上。
前方出现了六职校那片熟悉的灰色建筑群。
教学楼。行政楼。图书馆。
还有--
学生宿舍楼。
四点二十分。
我把车停在校园的侧门外。
这个时间,暑假,校园里几乎没有
。
我下了车。
锁上车门。
学生宿舍楼--那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