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她不能食言。
母亲说「有了学历，你才有退路，才不用像妈妈一样一辈子被
看不起」。
但母亲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学历的
－－她靠身体上位，靠生孩子站稳脚跟，
一辈子活在「被揭穿」的恐惧中。
母亲不是在叫她做一个「好学生」。
母亲是在告诉她－－工具要齐全。
身体是一种工具。学历也是一种工具。母亲只有前者，所以一辈子受制于。
而她两者都可以有。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东西「咔嗒」一声响了。齿
咬合上了。
不是放弃学业。
而是用她最擅长的「工具」－－身体－－去获取另一个「工具」－－学历。
（十）
想通之后。
一种诡异的释然。
像是一个背负了多年重担的，终于把担子放下了。
她不再挣扎了。
不再为自己的身体反应感到羞耻。
不再为在舒心阁接客感到恶心。
不再为背叛陈杰感到愧疚－－尤其是在舒心阁那一夜之后。
不再为自己的堕落寻找借
和开脱。
因为－－这就是她。这就是真正的她。
的儿。天生的
。骨子里的母狗。
同时－－一个即将拿到g大硕士学位的。因为她妈妈用命换来的遗愿，
不能辜负。
第四天。
她从床上起来。
洗澡。洗
。化妆。换上
净的衣服。
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给黎安德发微信。
「我回来了。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三分钟后。回复。
「随时。」
又一条。
「节哀。」
第二件：打开电脑。
论文的进度。一团
麻。开题报告通过了。但中间荒废了好几个月。数据没
有采集。文献综述只写了一半。实验设计还停留在框架阶段。按正常进度，她不
可能在六月前完成论文并通过答辩。
除非－－她走一条「捷径」。
她想起了导师。
那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的、每次指导论文时目光都会在她胸停留几秒的男
。
以前她会回避那种目光。低。拉一拉毛衣的领。把文件夹挡在胸前。
现在她不会了。
现在那种目光，是一扇门。一扇通向毕业证的门。
她给陈杰也发了消息。
「我好多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心。周末出来吃饭？」
陈杰秒回。
「好！你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个感叹号。
两个世界。两种身份。两张面孔。
她要继续演下去。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愧疚。
是因为她已经无所谓了。
（十一）
四月初，一个周三的下午。
研究生院办公楼，心理学系导师工作室。
她敲了门。
「请进。」
推门。
导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字。他叫周德成，五十三岁，副教
授。顶的发已经稀疏到能数出根数来，残存的几缕被
心地从左边梳到右边，
试图覆盖那片反光的皮。脸圆，下
短，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
睛小而明。体型偏胖－－不是那种圆滚滚的肥，是中年男特有的松弛和坍塌，
肚子往前探出去，腰带勒出一道折痕。
他抬起，看到是李馨乐，眼睛里闪了一下。
「馨乐啊，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家
里－－」
「嗯，我妈走了。」
「节哀。」他推了推眼镜，表
变得同而郑重。但她注意到，他说「节哀」
的时候，目光依然从她的脸滑了下去－－滑过她的脖颈，停在锁骨以下的位置。
只是一秒。然后又回到她脸上。
今天她穿了一件v领的薄毛衣。领比平时低了两指宽。不多。恰好在「不
经意」和「有意为之」之间的那条线上。
「周老师，我想跟您谈谈论文的事。」
「好，你说。」
她把这几个月的况大致汇报了一遍－－数据没有采集，文献综述停滞，实
验设计只有框架。语气平静而诚恳，带着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