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陈旻迅速记下要点,“属下立刻调阅董姨娘历年账目、访客记录,并安排
手,重点监控其与娘家的往来信件、
员接触。‘松竹梅’那边,我们的
已经布控。”
吴道时靠回椅背,闭上眼,脑海里却翻腾着无数画面:董碧云依偎在父亲吴镇岳身边,娇声软语地讨要珠宝首饰;还有她偶尔看向母亲张佩如时,眼底
处那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冰冷……这什锦花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还要
!
“加派
手,盯死绮霞阁!董碧云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
,说了什么话,哪怕是她丢掉的垃圾,我都要知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陈旻领命,无声地退
更
的
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重归死寂,只有壁炉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座钟那永恒不变的“咔嗒”声。
吴道时
独自坐在昏黄的光晕里,像一
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
吴道时缓缓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董碧云……”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唱了这么多年的戏,也该……唱到
了。”
第9章 除夕
民国二十一年除夕,北平什锦花园十一号张灯结彩。
腊月的寒气被府内鼎沸的
声和暖炉驱散,空气里弥漫着炮竹硝烟、炖
浓香和上等檀香混合的独特年味。
暖阁里,红烛高烧,映得满室金碧辉煌。
一张硕大的红木圆桌摆在中央,铺着猩红绣金牡丹的桌帷。
桌上山珍海味堆叠如塔:整只油亮的烤
猪昂首踞于正中,周围是松鼠鳜鱼、佛跳墙、蟹
狮子
、八宝葫芦鸭、葱烧辽参。
更有应景的什锦火锅咕嘟作响,热气氤氲。
正中摆着一个三层高的
油裱花蛋糕,这在旧式府邸里颇为新奇,是张佩如特意为孩子们添置的西洋景。
吴镇岳一身簇新的团花玄色绸袍,端坐主位,难得地面色松弛,手里盘着油亮的文玩核桃。
张佩如穿着绛紫色织锦镶貂毛大褂,雍容华贵,含笑坐在他身侧,下首坐着董云芝以及几位依附吴家的军中将佐和家眷,气氛热闹。
董姨娘正殷勤地给吴镇岳添茶。
就在她倾身放回茶壶的瞬间,目光不经意掠过下首侍立的小蛮:那丫
正低着
,小心翼翼地给张佩如剥橘子。
她穿着府里统一发的靛蓝棉布袄子,袖
洗得有些发白,此刻因为抬手的动作,袖管微微向上缩了一寸。
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刺眼的金光,倏然刺
董碧云的眼帘!
一只赤金镯子正松松地套在小蛮纤细的左手腕上!
宫灯的光线落在绞丝缠绕的缝隙间,董碧云脸上的娇媚笑容瞬间僵住,这只镯子!
她认得!
这绞丝纹路、这细巧的圈
……分明是前些
子吴灼大小姐在瑞蚨祥新打的那对赤金绞丝镯中的一只!
她亲眼看见吴灼戴过!
怎么会在这个低贱的丫鬟手腕上?!
就在这时,暖阁厚重的锦帘被丫鬟打起,带进一丝清凉的空气。一道海棠红的身影轻盈地步
暖阁,瞬间攫住了所有
的目光。
吴灼穿着一身
心裁制的海棠红上身是海棠红缠枝莲纹暗花缎窄袖袄,领
、袖
镶两指宽玄狐锋毛。
下身配象牙
白百褶织锦裙,裙摆边缘绣疏落有致的折枝梅花,如同雪地里怒放的红梅,衬得她肌肤胜雪,光艳
。
乌黑如瀑的长发挽成新式的双环髻,发髻根部簪一支赤金镶
碧玺的蜻蜓压鬓簪,簪翅微微颤动,折
出柔和莹润的光晕。
薄施茉莉花味鹅蛋
,眉用青黛轻描,唇点浅
色胭脂膏,如同熟透的樱桃。
颈间戴一串颗粒匀称的珍珠项链,耳垂缀小巧的珍珠耳钉。
在这一身极致的华服盛妆之下,她褪去了几分青涩,显露出一种惊
的、带着蓬勃朝气的美丽,像一颗被
心打磨的明珠,骤然在灯火辉煌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暖阁里喧闹的声音似乎都静了一瞬,好几位年轻军官的视线胶着在她身上,难以移开。
“爹,娘。”吴灼走到主位前,敛衽行礼,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流苏轻颤,珠光映着她清澈的眸。
“好!好!令仪这身打扮,真是光彩照
!”吴镇岳难得地开怀大笑,眼中满是自豪,“快坐下吧。”
张佩如也笑着拉过
儿的手,轻轻拍了拍,满眼赞许与骄傲。
吴灼在母亲下首的位置坐下,正好与刚走进暖阁的吴道时打了个照面。
吴道时一身笔挺的
灰色呢料军装,金色的少校领章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踏
暖阁的瞬间,目光就被面前的吴灼捕获。
盛装之下的耀眼的橘红,莹润的珠光,胜雪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