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竟还记得降香的名字。
虽然手臂被抓得有些痛，但降香觉得，公主所言，确实是极有道理的。
便也帮着小声劝：“殿下，她不过是个无名的婢
，殿下和她计较，为她废
舌，还亲自惩罚她，实在有失身份。”
偷偷看热闹的高玄弼，不禁在心中为降香竖起了大拇指。
说得好！谢承思就是小肚
肠，自降身份，弄得他一个旁观者，都尴尬得不行。不过怀王毕竟是贵
，这种话，他可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降香娘子，迎难而上，当真勇气可嘉！
谢承思果然不高兴了。
转
斥起了降香：“你添什么
！我是在为你出！还有，什么身份不身份？我有贵重的身份，做事就非要考虑身份，考虑面子，就不能仗势欺了？她惹了我，我就要还回去！我能仗势欺，是我的本事，她本事不如我，活该被我惩罚！”
“还有，若按身份的说法，我是身份贵重，但我也是个残废！她比我多了双腿，还欺负到我婢的上来，难道不有失身份吗？”
鹦鹉是很会察言观色的。虽每
喂食送水的是降香，但它知道真正的主是谁。
见谢承思与降香起了争执，当然要站在谢承思一边。
便毫不犹豫地帮腔：“难道不有失身份吗？难道不有失身份吗？”
谢承思等鹦鹉说完，并不多责怪降香，也不计较她添帮倒忙。
反而换了种姿态，对着围上来的众，哭诉起来。
面色比地上跪着的桂月，还要凄惶：
“自从我腿废了之后，谁都不尊重我，谁都看不起我。连罚一个下，都不能自主，要处处受掣肘。”
“就譬如说这地上的婢，我只不过叫她给我的道歉，磕几个。到现在了，她也不动。等着姑母来救她。”
“姑母来了，我满心欢喜，以为是来给我撑腰，结果却是为这婢解围。我堂堂谢氏子孙，竟连一个卑贱的
婢还不如！”
“罢了，我知道你们在心里笑话我丢。呵呵，我不过是个不良于行的废，无关紧要，最好该自生自灭去。好，我走，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
当真是撒泼扯皮，唱念坐打，全来了一套，好不热闹。
谢承思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长公主哪敢再拦。
自他断腿之后，便一直是这样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在全京的贵里，都赫赫有名。
若不让他尽兴，不仅她好好的筵席要被毁掉，连立于一旁的天子，也颜面有失。
“磕啊！”谢承思话里，竟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此刻，桂月的额，终于砸到了地上。
“怎么不出声？你到底磕没磕？”谢承思提高了声音。
桂月含着泪，磕得更重了。
直到听到青砖的地面上，传来沉闷的响声，谢承思终于满意：
“就照着这个磕。磕不响不算。”
他又把降香推至身前：“该你受的！你就受着！”
降香虽仍然觉得尴尬，却打消了先前息事宁的心思。
虽然她与桂月之间的争执，是她自己挑起来的。桂月方才也并没有欺负她。
但殿下说得对，是她该受的。
殿下行事随心，但又岂真是那街帮闲，不要脸皮？
别不知道，但她清楚得很，殿下最好面子。
他舍下脸面，是为她。
她不该辜负他的心意。
周遭的投来的目光，有如芒刺，她尽力忍下浑身的不自在，将脊背挺得笔直。
既是受下桂月的跪拜，也存着要挡在殿下身前，不叫以眼刀害他的私心。
七七四十九个响，不过刚过去一半。
桂月的额，却早已变得血
模糊。
有血顺着青砖的缝隙渗了下去。
可桂月却不敢停。
直到磕晕过去。
谢承思持着一把茶壶，将里间凉透了的茶水，直朝着她的脸泼过去。
“接着磕！别想着能靠装晕混过去。”
冰凉刺骨的茶水，沾到了
露在外的骨上，激得桂月不得不醒来。
强撑着磕到最后，她事不知地又倒了下去。
“姑母！她弄脏了你的地！”见又晕倒，谢承思非吵着要长公主来看。
话里竟是不愿放过的意思。
“二郎，该消气了。”原先不置一词的皇帝，背着手走到谢承思身边，终于开，“便让你姑母省点心吧。”
谢承思这才罢手。
只是经这一遭，他也熄了留在筵上的心思。
向长公主与皇帝告辞后，直接返回怀王府。
路上，降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向谢承思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