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有心，不如每个月把你的工资寄一半回来，也让妈喘
气，不要那么累。”
萧
云边哭边对陶南风诉苦：“我坐了这么久的车回来，没想到被两个姐姐骂得狗血淋
。可是……我舍不得我妈、我妹啊。
你不知道，我妈被我大姐吵得昏，提前退下来让她顶职上班，我妈现在成了全家
的老妈子，明明只有五十岁，背都有些驼了，模样已经老得不像样子，看上去像六十几岁。
我小妹现在读初三，成绩很好，咬着牙说要读书考出去，可是我爸妈根本不肯再供她读高中，想把她送到亲戚家带孩子当保姆。小妹昨天抱着我一直在哭，求我帮帮她，说她想读书，不想当保姆。我这心里真的好难受！”
陶南风第一次听说工家庭的父母想把
儿送去给家当保姆的，瞪大了眼睛。
“你爸妈是毛巾厂的正式职工，你姐、你姐夫都是工，怎么会想到把小妹送出去当保姆呢？这传出去不被骂死？”
萧云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只要一想到家里这堆烂事，她就觉得嘴里发苦。
“他们肯定不会对外说是当保姆啊，只说是亲戚家现在生了儿子，忙不过来。小妹今年十四岁，勤快能
，所以让她去帮着带带孩子。
这帮忙带孩子，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五块钱，所以我爸、我二姐都说好。我爸想省饭钱，我二姐想一个睡一张床，都是自私的！”
陶南风听到这里，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慰，她让萧云坐下来歇气，转到书房征求父亲的意见：“爸，咱们家屋子大，要不让萧云这段时间和我住一间屋，可以吗？”
陶守信知道儿心肠软，又看萧云和她是知青同伴，感
厚，便点同意。
陶南风走出来对萧云说：“这样，你先住我家，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农场，好不好？”
萧云一听，眼泪掉得更厉害了：“谢谢，谢谢！”
下午陶南风跟着萧云一起去江北拖行李，亲眼目睹毛巾厂
旧筒子楼的建筑，这才体会到萧云的不容易。
五几年盖的老房子，昏暗狭窄的楼梯间，门堆着蜂窝煤、柴火、鞋子，楼道里飘散着各种旧物沤出来的酸味。
虽说是两室一厅，那一间客厅却小得只能摆下一张饭桌，两个卧室、一个厕所、一间厨房，一间六，衣服、桌椅板凳、被褥、书本、旧纸箱……四处堆放着个物品，根本无处下脚。
陶南风一身格子呢外套，腰间束一根同款腰带，亭亭玉立，站在门简直艳光四
，耀得萧云的家里睁不开眼睛。
听说萧云要搬去和陶南风同住，她爸毫不在意地说了句：“你结
了阔气的朋友，有个依靠也好。过年记得回来吃顿年饭，给父母送点孝敬。”
大姐挺着个大肚子，
阳怪气地说：“老三现在出息了啊，咱们家屋小容不得这尊大佛。”
二姐上上下下打量着陶南风：“你家要是大，我也跟着一起去住吧。我大姐结了婚，隔着个布帘睡觉真是不方便。”
陶南风转过脸没有理睬她，对着正拉着母亲、小妹的手掉眼泪的萧云说：“你收拾好了就出来，我在门等你。”
说罢，陶南风走出这栋让她压抑的宿舍楼，抬看着灰蓝的天，内心涌上一阵说不上来的绪。
相比萧云，自己其实算是幸运的。虽说继母不慈，但家庭条件优渥，从不为衣食住行
心。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一刻，陶南风感受到这句话的内涵。若能住上宽敞明亮的宿舍楼，或许老百姓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