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彷彿有张拉紧的弓,弓弦紧捏在我的手心。良久,爸才开
: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黎泰就像上帝是吧?嘿嘿……」他的嘴角露出苦笑,苦多于笑,「是吗?你也这么觉得?小子,你从我这儿是得不到答案的。或者你以为远在美国的葛老大能给你答案,可惜了………」
他将手上的信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尚未拆封,邮戳是前天收到的。寄件者内详,地址是美国威斯康辛州白河郡。原来是葛老大的信,我急忙拆开看。
少白如晤:
速来见我,有关蜜雪儿身故一事另有隐
,我将亲
相告。
我视蜜雪儿如己出,亦视你如亲骨
,痛心疾首唯有你我二
与共!
勿同你父多言,他不是好
。
葛然字
短短几句话,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躺在病榻上的肥胖身躯油然在目,我甚至闻到信纸上散发的淡淡的雪茄菸味。忽然想到这封信既然寄到家里来,爸爸会不会已经看过了?虽然信封不像被拆过。葛老大也是因为怕他偷看,所以不肯直接在信上写出所谓的「隐
」吧?
爸爸察觉我的视线,也猜到我的疑虑。
「我没偷看。第一,没必要
这种低三下四的事;第二,偷看也没意义。葛老大既然敢把信寄到家里就料到我会偷看,所以信上一定不会写出甚么重要的事。我说对了吗?他是不是叫你不要相信我?嘿嘿,果然是我的好老大,给你的教导如出一辙。」
他是指「不可相信流氓」这一教导。这点我很清楚,无论是赵盛、葛然还是爸爸,他们这些
都是不可尽信的。这世上还有谁值得相信呢?那个我最相信的
已经死在台东的海边,灵魂大概早已飘回蒙地欧小镇了吧?
那么,小海呢?手牵手一起长大的同伴,信得过吗?会不会在姜珮的迷惑下,也像那个赵宝家一般出卖朋友?她毕竟那么
着姜珮,
到不惜将自己洁白无瑕的灵魂丢进泥泞里……
不会的,我相信小海,如果连她都不信我也不必活下去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把姜珮从她身边拉开,即使以看似背叛她的方式进行,即使那句「不要再见面了」依然縈绕在心。
「我要去一趟美国。」我对爸爸直说:「葛老大要我去见他,说有事
必须当面告诉我。」
「你没有听清楚我的话。」
「我听得很清楚,就算打断我的腿我也要去!」
「我刚才说『可惜了』。为甚么可惜呢?也是命运使然啊!这封信是前天收到的,你当时要是在家,立刻搭飞机前往美国还能听葛老大讲讲故事。可惜啊,今天早上我接到越洋电话,说葛老大病危,已经陷
度昏迷了,恐怕捱不了几天。两张机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
「两张?」
「本来打算让焕民同我去,还是带着你好了。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见葛老大最后一面。不管他怎么看我,毕竟兄弟一场,原本之前就想去探望他,因为你妈出事才耽搁下来,没想到………」
心下顿时一片茫然。看到葛老大的来信原以为事
终于有了曙光,结果依然是无解。爸说的没错,就像命运的摆佈一般,只要早两天回家结果可能完全不同。又或者和姜珮顺利进展,忙着谈恋
也不会有回家的心
,爸爸更不会主动叫我回来拿信。他大概会悄悄往返美国一趟,过了很久以后才轻描淡写告诉我葛老大的死讯。
「叫唤民进来。」
我还没站起来,陈焕民就自己开门进来了。依然是毫无表
的一张脸,梳得整整齐齐的
发没有一丝凌
。以前从来没仔细留意这
,这时才发现他看似消瘦的身板其实充满力量,站在爸爸身边就像根铁柱似的。
「继续盯住那
孩,别让
动她,也别让她搞花样。至于赵胖子……你看着办吧!他知道太多事了。明考斯基的下落查清楚没?」
「还没查到。」
「继续查。如果在我还没回来前就查到了,你就自己动手吧!」
「是。」
我很想确定所谓「看着办」、「动手」是甚么意思,但我知道他是不会让我过问的,就像
们常说「有些事
不知道比较好」。爸爸指挥若定的态,
命关天的事就这么随
代几句,或许他不像看上去那样老朽吧。想起赵盛那一身白西装,心里不禁有些遗憾。
第二天一早,我和爸爸两
搭飞机前往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