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理,想了想,又撩开车帘问他:“你家郎君,是不是欲纳蓝家六娘为妾?”
乌册脸都白了,半晌后道:“是……是。”
苏绾绾闭了闭眼睛,放下车帘。
她忽然不想见郁行安了。
她作冰嬉摔过一次,便再也不去玩冰嬉。磕上金鸟寺没有救回阿娘的命,便再也不信佛。
小时候看见父亲养一个别宅
,她看见了,告诉阿娘,然后亲眼看见向来儒雅俊朗的父亲,将阿娘击倒在地,怒斥阿娘善妒。
从此以后,无论父亲身边的莺莺燕燕如何来往,她都闭
不言。
她不是一个勇敢的
,怕这个,怕那个,也不愿意看见郁行安承认骗了她,再听见他这样那样地狡辩。
他曾经是那样一个清风朗月般的郎君,陪她站在上元节的绣楼上,轻轻推动她的秋千。
他骗了她,然后呢?她听他狡辩,亲耳听见那个清风朗月的
说,不错,过去的一切确是一场幻梦。
苏绾绾的眼眶发烫发酸。许久之后,她克制住喉咙的哽咽,对苏敬禾道:“回家吧。”
翌
去寻百里嫊,听见她说,她的湿寒之症越发严重,要举家去蓠州休养。苏绾绾立刻道,想要随行。
百里嫊惊诧,见她坚持,便道,“也好。阆都如今风云变幻,苏家……”她叹,“你避开也好。”
苏太保知道她这段时
时常去找郁行安,虽然没见到
,但也让他
疼不已。见苏绾绾想去蓠州,他立刻答应,催侍
收拾行囊,将她打发去了。
“阆都形势定下,我再写信传你回来。”苏太保道。
苏绾绾没有应声。她去了蓠州,很是消沉了几
。蓠州近水,商贸繁荣,来往的消息也传得快。
一个月之后,苏绾绾听见有
说,闻名天下的郁承旨在找一个
,他竟然封锁了整个阆都,一寸寸地找过去。
天气越来越凉了,蓠州的烟柳掉光了叶子。百里嫊说,膝盖被风吹得疼痛,还是要往再南一些的地方去。
苏绾绾和她一起去了岭南,没有告诉苏太保,只命
给苏敬禾带了话。
后来,她听说他找到了蓠州,然后是整个虞江道。
虞江道二十六州的百姓
自危,以为朝廷在捉拿什么罪恶滔天的犯
,直到他以数万两黄金悬赏线索,山南海北骤然轰动,许多
终其一生都没见过这样多的钱,有
开始以寻觅苏绾绾为业。
苏绾绾不再出门,除百里嫊一家和家中侍
外,没有
再见过她。
她也不见外
,专注地计算着
蚀的轨迹。
窗外的太阳落下又升起,书案的烛火燃尽烛泪。
苏绾绾想起有一个
曾对她说,他最怕燃不尽的烛火,永不坠落的太阳,没有尽
的时间。
她沉默地写下计算的结果,心想,举世闻名的诗
梁知周曾写下诗赋,赞扬郁行安是世上最天才的儿郎,又夸耀苏三娘和蓝六娘倾国倾城的美丽。
他要将二美尽数纳
怀中,成就一段佳话。他愿意,蓝波若愿意,但她苏绾绾不愿意。
她可以为了他,不顾苏太保、郁轩临的反对,但唯有这件事,她无法接受,不愿忍让。
她再也没有见到郁行安,仿佛过去的相处只是一场旧梦。有时候她坐上院子里的秋千,会思索有没有一个
忽然出现,将秋千推起,让她在风里飘
。
但没有,她只听闻郁行安挂印而去,将
渴望的高官厚禄弃若敝履。离开阆都前,他写下一纸檄文,历数圣
谋害先帝的罪行,以及他找到的佐证。
大江南北尽皆惊愕失色,圣
司马忭的皇位摇摇欲坠,他用酷吏镇压了反对的声音,但西南道节度使开始举兵造反,说要为先帝雪耻报仇。
苏绾绾坐在秋千上握著书卷,听见院落的高墙外,传来几个
说话的声音。
“郁家二郎真是才高八斗,这是我见过气势最酣畅的檄文。”
“那是自然,连我家小儿都朗朗上
,我问他为何这回背书这么快,他说这檄文声文并茂,
气回肠,可不背得快记得牢吗?”
苏绾绾从秋千上站起,回了屋内,他们的谈话声越来越远,直至不可听闻。
岭南很少下雪,也少有绿萼梅。苏绾绾布置着自己的书房,乞巧节将书卷拿到外
去晒。
她不再晒腹中藏书,但她脑中学识与
俱增。她初步算出了
蚀的规律,百里嫊鼓励她将其编纂成书。“你已可以著书了。”百里嫊这样道。
苏绾绾认真地写书,上元节那天夜晚,她
着秋千,看见墙外连绵不尽的灯火,她眨了一下眼睛,心想,也许再也不会看见有
那么快地猜灯谜了。
她想起自己走得那么仓促,早已丢掉了道别的勇气,而他说无所惧怕,因为他惧怕之物,世上并不存在。
苏绾绾看了一晚上的灯火,回了自己的厢房。这天晚上她睡不着,于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