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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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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落雪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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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熟睡。

她似乎听见了很轻的笑声。

苏绾绾不敢再睁眼了,她莫名想起重五节那的醉酒。她觉得这事与醉酒一样,都让她想用被褥盖住自己的脸。

于是她假装无意中动了一下,用衣袖盖住自己的脸。

光一点点西移,照在她身上。趴了这么久,她似乎真的变得困倦,又觉得光有些晒

她迷迷糊糊,犹豫着要不要“醒来”,晒光倏然消失了,她心里慢慢舒了一气,陷沉眠。

郁行安低眸注视她,用书卷替她挡住了晒光。

真可啊。许久之后,他在心里想。

……

乞巧节的夜晚,圣司马璟陷梦境,紧紧皱眉。

他梦见了德宗驾崩前的场景。

德宗驾崩前已经很瘦了,像一根一触即断的长竹竿。德宗躺在龙榻上,攥住司马璟的手,历数自己一生的功绩。

“朕是个好皇帝!”德宗道,“朕最大的功绩,是从阿姊手中夺回皇位,未曾让司马氏的江山再度落之手!璟,你要经邦纬国,绵延司马氏万代千秋!”

司马璟:“是。”

德宗:“朕自问这一生,无雄才,却有大德。璟,记住,你未来乃是帝王,你是天下所归,是下棋之!你要知善任,尽其才……”

司马璟:“请圣明示。”

德宗却已经说不出话,他闭着眼咳嗽许久,最后道:“郁行安……内能治国,外可安邦,乃不世之材,却无反心,你……要好好用他。”

司马璟:“儿遵命。”

德宗的手垂下,这是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司马璟睡在寝宫中,骤然从梦中惊醒。

他拧眉回忆自己的梦,心里却不止一次地问道:父亲,您说的可当真?若您真会识,阆都又何至于贪官污吏横行?

他起身,宦者连忙点起烛台。他命宦者取来郁行安的奏章,看了半,看见其中一奏折说,阆都执金吾尸位素餐,饱食终,为圣安危着想,应吐故纳新。

司马璟如同找到证据一般,叹道:“这是要排除异己吗?”

宦者葛知忠侍立一旁,不敢答话。

司马璟:“葛知忠,朕准你说话!”

葛知忠连忙瞄了一眼奏折,露出一个笑,斟酌又斟酌,温声道:“郁承旨并未道明新的执金吾选,或许只是寻常进谏。”

司马璟摇道:“你个阉哪里知道这许多,朕从前以为做皇帝好,如今才知,这恐怕是世上最难之事。”

自从襄王那番话之后,哪怕他已经查清那是谗言,却仍然越来越疑虑。

他将奏折丢到案上,起身道:“朕偏不换执金吾!”

葛知忠连忙将奏折收好,亦步亦趋跟在司马璟身后。

司马璟又停下脚步,夜色沉沉,一如他心境。

“也许,你个阉说得也不错。”他道,“要冬了,狄逐水而居,焉知他们今岁是否还会进攻山北道?若真来,那郁行安还是有些用处……”

他望着乞巧节的明月,叹息许久,举步去了后宫。

第4章 更迭

十月,寒风侵肌,呵气成霜。苏绾绾换上狐裘,听闻山北道传来狄侵的消息。

带领狄大军的是狄国新即位的可汗,他御驾亲征,骁勇善战,大裕前线不断传来节节败退的凶讯,阆都宴会的气氛也不再轻容,圣接连惩治数名将领,却无法阻止颓势。

苏绾绾去接第一捧雪的时候,遇见了郁行安。

他乌发如墨,眉目昳丽,身披一件玄色狐领鹤氅,穿过被风吹弯的枝,来到她身边,像是特意来寻她的。

苏绾绾用白瓷瓮接雪,侧看他:“出了何事?”

郁行安道:“圣欲任命我为山北道监军,但圣已对我起了疑心。”

苏绾绾皱眉,明白过来。

战地凶险自不必说,哪怕最终回来了,也未必有好下场——郁行安的权势已到顶峰,在这种况下,他每多立一桩功,便让圣猜忌更多一分。

“那便不去了。”苏绾绾道,“你待在阆都,继续推行变法……我二兄说,自你上回佃客变法之后,卖儿鬻少了许多。郁行安,你很厉害呢。”

郁行安笑了一声,站在她身边,负手凝望漫天细雪。

许久之后,他道:“山北道三十一州,已失十一。山北道乃是大裕关隘,狄山北道,便可长驱直,如今山北道已是肝髓流野,间炼狱。”

苏绾绾:“郁行安,你是想去吗?”

郁行安沉吟。

苏绾绾柔声问:“我一直未曾问你,你是为何做官?”

“我并不想做官。”郁行安道,“是家父要我光耀门楣。”

苏绾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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