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心，于是答应了。
周仁清漫步江岸，想起今天在韩家算的一起，韩老爷问家族绵延，他只说孩子快来了，但他还发现那孩子与他有渊源，于他并不是什么吉兆，当然他并没有同韩老爷说起这些。
江风瑟瑟，带起一
湿味，沿堤种了一排柳树，只剩萧条的秃枝，平时落叶堆在一旁，此时被风吹到了路上。
忽然一下劲风吹灭了灯笼里的火烛，周仁清放下灯笼，蹲在地上取出火折子重新点燃，正要把蜡烛放回去，不经意间一瞥，吓得他冷汗直冒，险些跌坐到地上。
杂
堆里，有一只青白的手臂，没有血色，纤细非常。
死
？
他捏着蜡烛，慢慢走近，烛光摇曳，
景诡谲。
是个
孩儿，上身不着一物，下身好像是青绿色的裙子，水似的
发盖住了她的脸和光
的背，她就那样趴在了堤岸的斜坡上，一只手曲起在旁边，一只手伸了出去......
周仁清想上前查看她是否还活着，烛光一近，他看见孩儿下身根本不是裙子！
细密的鳞片自孩腰际生长，经过胯部就完全不是皮肤的模样，周仁清往下看，意料之外又理所应当地看到了......鱼尾。
鱼，他只在山海经里看过。
书中记载的鱼，鱼身，颇为恶，他不曾听闻还有身鱼尾的鱼。
是不是身患恶疾被家抛弃了？否则怎么会夜半三更突兀地出现在白江边，又爬到岸上？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定了。
刚刚看着不像活物的鱼兀地抬，发挡住了大半的脸，只露出红唇与森森白牙朝他怪笑。
“叽...嘻嘻嘻...叽叽嘻嘻嘻...”
不知是没醒还是在梦游，总之周仁清打算回去先躺着。
他转身憋了一
气跑，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皮发麻，怪笑声越来越近，他转看的瞬间就有黑影扑上来——
他下意识用灯笼抵挡，鱼却没管他拿着灯笼的手，径直伸手挂在了他脖子上。
斗篷也挡不住扑面而来的水气，周仁清被撞得灯笼掉在一旁，退了三四步才站稳。
他的手下意识就贴上了鱼的腰，触到一片冰凉湿滑，鱼许是感受到他的触摸，尾
摆了摆，打到他的腿，他才发现这个鱼有点......短？
“叽叽嘻嘻~”鱼勾着他脖子的手晃动了几下。
见鱼也没咬，他托着她的腋下打算把她放下来，刚往外扯，鱼就不乐意了，跟被钓上的鱼似的剧烈摆动，尾拍翻了灯笼。
纸糊的竹编灯笼很快就燃起来，照亮鱼的脸。
是个十五六岁，或者更小的少模样，眼睛大大的，光看脸，和镇上的小孩没什么不同，就是更可
漂亮一点。另外，要是她不一直保持龇着小尖牙怪笑的状态，可能要更动些。
他就那样举她看，鱼也伸手摸他的脸：“叽~嘻嘻~~”
火光燃尽，重归黑暗。
“不笑会不会说话？”
“叽？叽叽叽叽叽！”
好么，连嘻都不会了。
江边实在寒冷，也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周仁清将她横抱起来，摸到她大概是腿的部分，用了袖子垫着才没打滑。
“我送你回江里去。”
“叽！叽叽叽！”鱼抱紧了他，一直摇发出短促的尖啸。
什么意思？
“你要跟我回家？”
“叽~”尾摆得很欢快。
周仁清颇为痛，出门散个步还被鱼赖上了，江里没鱼吃了还是吃鱼吃够了这是......
没有办法，一有要放下她的趋势她就发出刺耳的声音，周仁清只能抱着她走回家，从后门进了宅子，一路做贼似的小心翼翼。
他的卧房隔壁连了个浴房，在外烧柴就能热水，怀生估计在他回来的时候烧了一把，现在水还是有些温烫的。
鱼身上粘了许多叶泥，他给她摘了一些后想要把她抱进浴桶，又有些踌躇。
......不会熟了吧？
好在鱼看见冒着热气的水也没有犹豫，伸手滑进了桶里，转了一圈儿后盯着他看。
青丝漂浮在水中，她的身体若隐若现。
周仁清将就浴桶里的水洗了洗手，推开了她不时抓他的小手，准备回卧房睡觉。
“叽......”鱼扒着桶沿，抬可怜兮兮地看他，大有质问他为什么把她丢在这里的感觉。
相视无言......
浴室里有个放衣服的榻，他长叹一声取来了被子，路过她时，把她的往下按了按：“睡吧。”
她沉下去。
终于一室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