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在杭州屋顶上，你伤我用的是这个方法？”
柳白猿：“我在一年零三个月的时候，嘴里的针可以吐出两米远，三年时可以做到十五米，至今仍停留在此程度上。我有时想，现在科技发达，如果在嘴里装一个弹簧机器
针，岂不快捷便利？”
暗柳生：“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世上没有比
体更奇妙的机器了，以气息发针，是武学正道。剑谱上记载，达到一百米后，针便可以不用了，吐气便可伤。最高境界，是杀于千里之外。”
柳白猿：“你达到多少？”
暗柳生：“和你一样。”
两默然，许久后，暗柳生叹道：“超出一厘一毫都是艰难的，我停留在这程度上，已经三十年了。我多次想过，我恐怕难以练到剑谱中的境界了。学一样东西，却不能练到极处，总是遗憾吧。”
何安下看着暗柳生的一张青年脸，暗自感慨：他竟是个老。
柳白猿：“为了练出发针的气息，需借助月亮的引力，但每月只有一次月圆，一年不过练十二次。生有限呀。”
暗柳生再叹一声，道：“我已老了，你毕竟还有时间。”柳白猿：“这是个急功近利的时代，我有时间，恐怕没有潜心修炼的心境。”
暗柳生：“我的下一代，已走
邪道。为追求吐气伤的效果，他们改变古法，每
喝一种特殊
药，张嘴可发出毒气。急功近利，必会伤伤己。我的两个儿子死于这种练法，明知他们在做愚事，我却拦不住。”
暗柳生一脸死皮，看不出任何表
，但他的胸腹却发出一种水桶落
井的响动。何安下知道，那是他的哭泣。
暗柳生止住声后，向柳白猿躬身行礼，道：“夜炼法是艰难之路，剑谱中记载还有炼法，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的前辈中尚有两掌握此法，他俩脱离家族，归隐为普通市民，结果在中甲午海战时被征兵，失踪在海上……你可以告诉我么？”
柳白猿摇
，目若寒潭。
暗柳生坐姿挺直端正，面无表。何安下注意到这种双腿跪地的坐姿，
部放在脚跟上，却不是落实，而是空悬，部和脚跟有一张纸的间隔。
这种跪坐，看似笨重呆板，其实膝盖松弛，大腿肌
始终处于蓄力状态，身体如在水中微微地浮着，随时可向四方跳起。
何安下忽然感到后背麻痒，仿佛有一只毒蝎钻进了衣服，在皮肤上爬行。他不由得抬手，要向后脖颈衣领里掏去。
此时，暗柳生一条腿弹出，点着地板，即将站起，但他的动势突然凝固，以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何安下注意到柳白猿斜靠在座位上，正专注地将剑
剑鞘。他脸侧的车壁上着一把狭细的刀，刀柄镶有一片菊花图案，闪闪发光，竟是黄金铸就。
柳白猿的剑完全收剑鞘，暗扣发出“咔嗒”的轻响，暗柳生的身体瘫软，慢慢倒下，身体触到地板时，迅速缩成一团。
这团体，缓缓淌出一块椭圆形的血，仿佛车停时柳白猿茶杯洒出的水迹。
车门在此时打开了，露出了沈西坡疲惫的双眼。
沈西坡向车内鞠躬，道：“本男孩从小睡觉的姿势要求仰面平躺，四肢展开呈大字型，长大后可前途无量。而刺客睡觉则要缩成一团，由于自小的训练，他们倒地死亡时出于条件反，一定也会缩成一团。这名暗柳生曾嘱咐过我，如果他不幸身亡，请把他的尸体以大字型展开。”
柳白猿点点，沈西坡爬上车厢。暗柳生的身体翻过来后，经过一番艰难的摆弄，终成“大”字。何安下注意到他一脸的死皮，似乎焕发了生机，有了常的气色。中医讲，死亡的时刻和出生的时刻有着相似的生理反应，正是“其生如死，其死如生”。
柳白猿拔下车壁上的刀，递给沈西坡。沈西坡从暗柳生的腰际掏出一把黑铜刀鞘，，举在眉前向柳白猿行礼，道：“刀柄上的黄金菊花是暗柳生的族徽，我将此刀送往上海，上海本租界中自会来料理后事。你们可以走了。”
柳白猿皱起眉：“无事了？”沈西坡：“中统和本方面有协议，此事只是一次正常的民间武术
流，不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再追究。”他转向何安下，说：“何大夫可以回杭州继续经营药铺，没有任何麻烦。”
柳白猿凝视着尸体，脸色沉下来，对何安下说：“我们走。”身形一晃，已到车外。
何安下出了马车，见此处是一座寂静山村，土路为红色，离车十米有一片池塘，水色青绿，隐隐有着游鱼。三十米外，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车外立着两个外罩黑色披风的军官。
柳白猿站在池塘边，闭着眼睛，鼻翼微微扇动，似乎在尽享受新鲜空气。何安下站在他身侧，问：“一言不合，暗柳生便要动刀，结果送掉自己
命，何苦呢？”
柳白猿的眼睛仍旧闭着，道：“多说无益，他知我不会讲出炼法，想把炼法的痕迹留在他的尸体上，供他的族研究。”
何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