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门走进去，里面不大不小的一间屋里，摆着四、五张木桌子，十几二十张长条板凳。
这时正有七、八条大汉围着桌子在推天九，左边的柜台里，坐着个三角脸，山羊胡子的小老正在打瞌睡，嘴里一管旱烟，火早已熄了，那边的呼么喝六之声，几乎把房顶都震垮，他却似完全没有听见。
突听蹄声响过，一个
没
没脑的撞了过来，嘶声狂呼道：“水……水……”
掌柜的还在打瞌睡，赌钱的大汉们，更没有一个回的，这跟跄冲到柜台前，嘎声道：
“掌……掌柜的卖些水好么？我有银子。”
这掌柜的眼睛还没有张开，嘴里却笑了，道：“有银子还怕咱们不卖水？财神爷上了门，还会往外推么？”
这大喜道：“是……好……”
他嘴里含含糊糊的，竟连话都说不清了，一只手已往怀里掏银子，当的，搁在柜台上，竟足足有二十两。
掌柜的眼睛这才眯开一线，但立刻又闭了起来。
那吃惊道：“不……不够？”
掌柜的叹了
气，摇了摇。
这咬了咬牙，又掏出二十两。
掌柜的又叹了气，摇了摇。
这眼睛里几乎已冒出火来，但瞧了那边的大汉一眼，立刻又软了下去，狠了狠心，又往怀里掏银子。
他一面掏，一面冒汗，那掌柜的却还在叹气。
这大喝道：“一……一百六十两银子，还……还不够？”
掌柜的笑嘻嘻道：“客官若只想买一百六十两的水，自然也可以。”
这喜道：“好，就……就这么多吧”
掌柜的咳嗽了一声，道：“老颜，替这位客官送一百六十两银子的水来。”
那老颜正在推庄，桌面上银子已堆得像一蒸笼馒，他“叭”的将手里两张牌一翻，竟是副“蹩十”。
做庄的“蹩十”，心
可想而知，只见这老颜一咧嘴，竟连两张牌都咬在嘴里，一面咬，一面骂道：“你这
孙子，免崽子，混帐王八蛋，谁叫你来的，害得老子输钱，老子等会不把你蛋黄都挤出来才怪。”
他也不知是在骂牌，还是在骂，挨骂的也只好装不懂，过了半晌，他总算提了只茶壶来。
这茶壶居然不小，那狂喜道：“多谢……多谢。”
他一把抢过茶壶，就往嘴里灌，果然有一滴水落在他舌上，他舌刚一凉，水已经没有了。
茶壶虽不小，里面的水却只有一滴。
这颤声道：“这……这壶里没有水。”
老颜瞪眼道：“谁说没有水，你方才喝的不是水么？咱们做生意可是规规矩矩的，何苦想赖帐，只怕就是你活得不耐烦了。”
这又惊又怒，嘶声道：“但水只有一滴。”
老颜道：“一百六十两银子，本来就只能实得一摘水，你还想要多少？”
这再也忍不住大喊起来，道：“一百六十两银子一滴水，你们这算是在做买卖么？”
老颜道：“自然是在做买卖，只不过咱们这买卖三年不开张，开张就要吃三年，你若嫌贵，谁叫你要走进来。”
他忽然一把抢过茶壶来，狞笑道：“但壶内说不定还有水，我替你挤挤，看能不能挤出来。”
嘴里说着话，两只大手将茶壶一拧一绞。
这青铜茶壶立刻像面条似的被绞成一团，那只瞧得张大嘴不拢来，那里还敢出声。
掌柜的却悠悠然笑道：“客官若嫌水不够，不会再买些么？”
那吃道：“我……我已没有银子。”
掌柜的道：“没有银子，别的东西也可作数的。”
那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跑，谁知道没跑出门，已被一把拎了起来，一只大手已伸
他怀里。
这只手出来的时候，已带着条装得满满的皮褡裢。
只听老颜大笑道：“想不到这小子远肥得很。”
那颤声道：“我……我不买了。”
老颜怒道：“你不买来
什么？咱们这地方难道是你开玩笑的么？”
那呆了半晌，流泪道：“既然这么样，就拿水来吧？”
老颜哈哈大笑道：“你袋子里现已空空如也，老子那里还有水给你，滚出去喝尿吧！”
他两手一扬，竟将这个直抛了出去，只听棉门“噗”的一声，几十斤重一个已穿门而出老颜拍了拍手，大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你这不是瞎了眼么？”
话犹未了，突听又是“噗”的一声，棉门一卷，那竟又从门外飞了回来，“砰”的坐在桌上。
老颜一惊，倒退三步，道：“嘿！想不到阁下竟是真不露相，竟还有两下子。”
掌柜的冷冷道：“你说别瞎了眼，你才是瞎了眼，有两下子的，还在门外哩！”
老颜再仔细一瞧，只见那坐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