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失笑道：“四十三了，这倒看不出……。四十多岁的
，还被叫做“小潘”，你倒实该开心才是。”
小潘笑眯眯道：“小就算活到八十，还是要被叫做“小”潘，但这可不是什么露脸的事，这简直是丢。”
胡铁花盯着他笑道：“姬冰雁既然把你带来，你必定有些特别的本事，你有什么本事？露两手让我瞧瞧好么？”
小潘陪着笑道：“小的本事，就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一个活到四十多，还是一点本事也没有，这也不是件容易事，您说是么？”
胡铁花大笑道：“你能说出这句话来，可见你的本事已不小了。”
子过久了，他更发现小潘不但能见说话，见鬼说鬼话，而且还有种特别的本事。
长江南北，大河两岸，福建岭南，黔贵川鄂，无论那一种力言，他竟都能说得流利自然，就和在那边土生土长的完全一样，无论做什么
易，都只管放心让他去做，他就算闭着眼，也不会吃亏的。
而那石驼，虽然不能和说话，却能和畜牲说话他似乎能用一种神秘的语言，来沟通他和畜牲间的思想。
无论驴马骆驼心里在想什么，他全都能知道，他心里想要这些畜牲
什么，它们居然也能乖乖的听话。
有时候胡铁花简直想不通姬冰雁是用什么法子将这样两个找来的，他实在不能不佩服。
车马果然在昼夜不停地赶着路，小潘和石驼就像是根本没睡过觉，但过了几天，小潘仍是兴高采烈，满脸笑容，石驼更是连
都没有低下去过。
胡铁花忍不住问道：“这两难道可以不睡觉的么？”
姬冰雁道：“有些无论在做什么事时，都可以睡觉的。”
胡铁花道：“赶车时也能睡觉？”
姬冰雁道：“马已识途，赶车为何不能睡觉？”
胡铁花想了又想道：“不错！跋车时总还是坐着的，但那石驼非但没有坐下来，简直连站都没有站住，难道他走路时也能睡觉么？”
姬冰雁淡淡道：“正是如此。”
胡铁花大笑道：“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
姬冰雁沉下脸，不再说话。
楚留香却笑道：“他这倒不是骗你，有的确是在走路时也能睡觉的，只因他两腿虽在走路，但
神却已完全松弛，正和别睡觉时一样。”
胡铁花失笑道：“这本事倒实不小。”
姬冰雁冷冷道：“这本事并非天生的，而是被磨练成的，一个若被用鞭子赶着，不停不歇地走上一年，只要一闭眼睛，就要挨鞭子，那么他以后纵然赤着脚走在雪地里，也照样能睡得着了。”
胡铁花动容道：“石驼难道就受过这样的罪？”
姬冰雁道：“嗯！”
胡铁花叹了
气，又道：“但别为什么要他不停地走，而且走了一年呢？”
姬冰雁默然半晌，忽然道：“你可瞧见拉磨的驴子么？”
胡铁花道：“见过。”
姬冰雁缓缓道：“他就曾经被当做拉磨的驴子，只不过比驴子还要惨些，驴子还有休息的时间，他却脚不停步，整整拉了一年。”
胡铁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怒道：“这是什么？为何要如此残忍！为何如此对待他？”
姬冰雁摇了摇，又不开腔了。
胡铁花只有喝酒，他心里还是有些不信，“一个怎能在走路时睡觉呢？”他决心要瞧个明白。
这车子纵然是天下最舒服的一辆，但整天整夜地闷在里面，胡铁花也快被闷得发疯了。
他本来就想找件事做。
于是他就伏在车窗上，瞪大了眼睛，去瞧那石驼，他倒要瞧瞧这走路时怎么能睡觉。
石驼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也始终是瞪着的，茫然瞪着远方，就好像能望见一些别看不到的美景似的。
胡铁花时时刻刻留意他，过了一天，忽然大笑道：“好个死公
，原来在骗我。”
姬冰雁皱了皱眉，道：“骗你？”
胡铁花道：“他连眼睛都没有闭起来过，怎能睡觉？”
姬冰雁道：“他睡觉是不必闭眼睛的。”
胡铁花笑道：“这又是为了什么？”
姬冰雁淡淡道：“只因他本就是个瞎子。”
胡铁花跳了起来，道：“瞎子？你说这不但又聋又哑，而且还是个瞎子？”
姬冰雁闭着嘴，他说话是从来不说第二遍的。
胡铁花道：“难怪他眼睛看来这么奇怪，但……但瞎子又怎能像他那样走路？我实在更想不通了。”
姬冰雁道：“他身旁的牲就是他的眼睛。”
胡铁花道：“他身旁若是没有牲了呢？”
姬冰雁道：“那么他就会设法叫一只来。”
胡铁花苦笑道：“你越说越玄了，说得他简直不像，简直也像只野兽。”
姬冰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