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在中午的阳光下白得反光，发带重新别好了，
发也重新梳过，整整齐齐地垂在肩膀上。
她站在图书馆门廊的
影和阳光的
界线处，双手攥着那个小小的手提包，手指在包带上反复绞着。
她的眼眶还有点红，但脸上的表
不再是早上那种崩溃或者失控的样子，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努力撑着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的表。
周围的
从她身边经过，几乎每一个都会回看一眼——先是被那张脸惊艳地看一眼，然后认出来她就是刚才广播里那个“自首的恶
”，于是回的眼神就变成了好奇、打量、指指点点和压低声音的接耳。
张昊就站在那里，顶着所有的目光，一步都没有挪。
她看到林树走过来的时候，肩膀明显地绷紧了一下，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冲上去抓他的手或者揪他的领
，而是等他走到面前两三步的距离时，主动开了。
“我刚才在广播里说的那些，”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是稳的，“你觉得够不够？”
林树停下脚步，没有马上回答。
张昊咽了一唾沫，又往前走了一步。她克制住了伸手碰他的冲动，把两只手都攥在包带上，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牢牢固定在原地。
“今天晚上，你有空的话，陪我去一趟文具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安排，但她的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从耳朵尖一路往下蔓延，“之前弄坏你的东西——笔、笔记本、修正带、计算器，还有一本蓝色封面的什么教辅，每一件，我都要赔给你。”
林树看着她脸上那副故作镇定但耳根
露一切的表，停顿了两秒，然后说：“我下午要去图书馆看书。”
张昊下意识接了一句：“我也要看。”
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接得太快了，快得像是在宣布某个不证自明的真理。
她轻咳了一声，把声音压了压，努力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像是经过
思熟虑而不是被某种本能牵着走：“我是说，反正下午没课，我也要查资料。你是去查资料的，我也是去查资料的，既然都是查资料，那一起去图书馆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逻辑已经开始打结了，但她硬撑着说完，然后扬起下
看着林树，用一个虚张声势的倔强表试图掩盖脸颊上不断加的红色。有声
旁边路过的一群生显然是认出了他们。
虽然林树的脸在校园记忆系统里属于“查无此”级别，但张昊那张脸加上那条裙子加上刚才那场全校广播，辨识度已经拉满了。
一个扎丸子的生拽着闺蜜的袖子小声尖叫：“就是她就是她！广播里那个！她旁边那个男的是不是就是林树？我的天，真的有一米八，长得也行啊。”她闺蜜踮着脚看了两眼，语气沉地下了结论：“所以说，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的也会恋
脑，姐妹们不要妄自菲薄。”两个推推搡搡地走远了，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林树看着面前这个下扬得老高但耳根红得像灯笼的，问了一句：“这次是真心想去看书？不是因为别的？”
张昊的下僵了一下。
别的东西——指的是她身体里那个一刻不停地在叫嚣着“靠近他靠近他靠近他”的本能。
她想否认，想说“不，纯粹是为了看书”，但她看着林树的眼睛，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拐成了另一句她以前绝对不可能说出的话。
“……三分之一吧。”她的声音低下去，下也低了下去，攥着包带的手指绞得更紧了，“一半。大半。你自己分配，反正有真诚的成分。我不否认也有别的，但我广播里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说完之后飞快地抬起眼睛看了林树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恳求，像是在说“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给个台阶”，又像是在说“你要是再拒绝我就真的要炸了”。
林树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现在站在图书馆门被路围观也死撑着不退让的生，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朝图书馆的
走去。
“走吧。”
他走出两步之后，身后传来皮鞋小跑着追上来踩在地上清脆的响声。
几步之后，那个脚步声慢了下来，调整到和他并排的频率。
他余光里看到一抹米白色的影子走在右边，保持着大概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不会碰到他，也刚刚好不会被群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