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红色残影,他想起凯瑟琳在倾倒前那微笑的侧脸。
他的第二个母亲,在笑着赴死。
等冬天的白雪覆盖霍顿庄园时,凯瑟琳醒了过来,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出
顶的床帐,还是霍顿庄园的那张床。
她视线下移,落在自己被夹板吊起来的左腿上,木板和绷带从脚踝一直裹到大腿,吊在床顶的支架上,一动就牵出钝痛。
看来她没死。
温妮的脸探过来,眼眶通红,小姐……您终于醒了……
凯瑟琳嘴唇
裂,没能发出声音,温妮连忙端来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您昏迷了一个月,好在还有韦恩医生,他说您会醒来,我就知道韦恩医生不会说谎……
凯瑟琳听着耳边的絮叨,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雪花一片一片缓慢地从天上降落,她听了一会儿温妮的声音。
柯林呢。
温妮愣了一下,然后急忙将摇篮里的柯林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凯瑟琳面前。
柯林殿下在这里……小姐,他……他没事,只是……
温妮无助地望向床尾的韦恩,他扶了扶眼镜,尽量平和地开
,凯瑟琳小姐,柯林殿下的左腿……膝关节的骨
有损伤,目前没有办法完全复位,但他还小,骨
还在长,如果
心照料,成年后或许能恢复部分行走能力,只是……现在可能无法像常
一样站立行走,不过我每
都会为他按摩……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唯恐这个消息会让这位刚苏醒的母亲再次陷
绝望中,然而凯瑟琳没有哭。
她只是伸出手,碰了碰柯林的左腿,她没有哀嚎,更没有流泪,她身体里所有咸涩的
体早在那个坠落的夜晚里就已经流
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这个冬天,霍顿庄园里的脚步声少了很多,格雷依然每天都站在暗处,但他不再出现在凯瑟琳的门
了,也许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了,一个刚摔断腿还没愈合的
,抱着一个落下腿疾的婴儿,能跑到哪里去。
凯瑟琳不再尖叫,任由时间流逝,霍顿庄园里所有生气似乎也被这个冬天一场场的雪带走了。
花园里的枯枝被雪压断,发出咔嚓的脆响,接着被新的雪覆盖,塞德里克和莱利安偶尔会在雪后晴天的下午被侍
带到院子里玩耍,但懂事的他们从不吵闹,玩得很安静。
凯瑟琳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腿上盖着一条厚毯子,柯林的摇篮放在身侧,她偶尔会机械地伸手摇一下摇篮,看着院子里两个小小的身影。
塞德里克蹲在雪地里,用一根树枝在雪面上划着看不出形状的线条,划一会儿就抬
看一眼廊下的母亲,莱利安站在另一
,手里捧着一团雪捏了又捏,捏成一个小球又松开手让它落回地上,两
各玩各的,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没有说话。
突然一个雪球砸在凯瑟琳脚边,格雷的手瞬间按上了剑柄。
抱歉。一个男
出现在院门。
格雷的剑拔出来一半,却在看清来
之后收了回去,微微俯身,
低下去半寸。
“陛下。”
奥森穿着一件
灰色的羊绒大衣,没有戴冠,也没有披任何象征王权的斗篷,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已经是权力的标志了。
凯瑟琳抬起
,望着奥森灰蓝色的瞳孔,忽然想起埃德蒙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样子,那时的阳光远比现在要温暖,她曾真切地以为这漂亮的灰蓝色是天空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