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
发半
不湿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在黑色蕾丝上留下一小片一小片
色的湿痕，那湿痕在黑色布料上几乎分辨不出来，但被台灯的光照到的时候会反
出一丝细微的光泽。
她没有戴眼镜。
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大、更亮——像是在暗处蓄满了水光的色水体——也显得更湿。
她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她的视线和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了——然后迅速地把目光移开了。
她的目光落到了床单的某个褶皱上，落在自己
叠在膝盖上的手指上，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上。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床单的边沿，左右两只手各攥着一小片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害怕一松手就会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床上拉走。
她的肩膀微微耸起——不是耸肩的那种耸法，是一种锁骨向内收缩、把自己缩小一些的本能反应。
她的呼吸短而急促，胸
的起伏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整个
像是一只被放置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周围的一切都是新的、未知的、无法预测的——因此她身体里的每一根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下一步。
但林远舟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她的腿是微微分开的——不是那种完全敞开的、毫无保留的分开，是那种膝盖并拢而大腿之间有一道细小的缝隙的分开——那道缝隙很窄，窄到如果不仔细看可能会忽略，但它确实存在着。
她的膝盖内侧有一道浅浅的、
红色的压痕——那是刚才她跪坐在床上等了十几分钟时，自己的大腿互相挤压留下的痕迹。
她的腿没有完全并拢——不是忘了，是没有。
“好看吗？”她问。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发颤——像是一根被轻轻拨动过的琴弦在空气中缓缓地振动着，尾音细碎而飘摇。
“好看。”
“真的？”
林远舟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的目光从上方俯视着她——这个角度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小、更
致了，像是一枚被心雕琢过的、放在掌心上的小物件。
她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上唇抿着下唇，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白印——她的睫毛一直在抖，像是蝴蝶翅膀起飞前的那一瞬。
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肩带上滑落下来的一缕发——那缕发是湿的，微凉，贴在她的锁骨上方。
他的手指穿过那缕发丝的路径，把它轻轻地拨到了她的耳后——他的指尖在拨动发丝的过程中，极轻地擦过了她耳廓的边缘。
他的手指收回来的时候，感觉到她的皮肤微微颤了一下。
“好看。”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的语气比刚才更慢了一些，像是要通过放慢语速来让这两个字在她的心里落
更稳定的位置。
苏小禾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了。
那种湿润来得毫无预兆——不是因为他夸她好看，而是因为他蹲在她面前说“好看”时的那个姿势、那个语气、那种认真。
像是被这两个字击中了某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而脆弱的位置。
她伸出手搂住了林远舟的脖子——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在他的颈后叉——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里。
她整个都在发抖——不是哭的那种抖，是一种从身体处升起的、混合着紧张和释放和某种她还无法命名的
绪的轻微震颤，从胸腔传出，沿着四肢扩散到指尖和脚尖。
“我从来没有穿过这种东西，”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里，被他的衬衫布料和她的嘴唇之间的空隙过滤了一遍，变得低沉而含混，“好奇怪。”
“不喜欢就不穿了。”他的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蕾丝，他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
廓——那两块骨在她后背的皮肤下面微微凸起，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地移动着。
“没有不喜欢。”她更用力地把脸往他的肩窝里埋——像是要把自己整个都塞进他肩膀和脖子之间的那个凹陷里，“就是……太奇怪了。好像我不是我了。”
那件睡裙的蕾丝布料在她收紧手臂的动作中与他的衬衫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林远舟把她抱起来——双手托住她的腰，把她从跪坐的姿势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让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她的腰细到他一只手张开就能覆盖住大半的宽度——另一只手慢慢地把她的发拢到一侧。
她半的发在他的手指间滑过，带着沐浴露残留的茉莉花香。
苏小禾在他怀里慢慢地、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她的呼吸从他的胸传到他的胸，先是急促的、不规则的，然后慢慢地变得平缓而稳定。
她发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