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等您。请跟我来。”
吴媚跟着保姆穿过玄关和一条铺着
色橡木地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中国水墨画,都是山水题材,笔法老练,落款是同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大概是一位已故的书画名家,或者是老周自己的收藏品。
走廊尽
是一扇对开的橡木门,保姆推开门,侧身让吴媚进去,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书房很大,挑高至少有四米,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架,摆满了线装古书和
装外文书,有一整面书架是专门放拍卖图录的,吴媚认出了其中几本的封面——和昨晚周知远带去拍卖行的图录是同一个出版社。
房间中央是一张极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整齐地码着几叠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旁边,还有一个黄铜台灯和一方端砚。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组皮质沙发,
棕色,坐垫上有微微塌陷的痕迹,看得出有
经常坐在这里喝茶看书。
落地窗外是后院,能看见一小片修剪整齐的
坪和一棵老桂花树,树上还挂着几簇迟开的金桂,香气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和书房里的旧书纸墨味混在一起,沉甸甸的。
老周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刚倒的茶,茶汤呈浅金色,热气袅袅升起,在从落地窗斜照进来的光线里缓缓打着旋。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式对襟衫,下身是
灰色西裤,脚上一双黑色布鞋。
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不
,眼睛极亮,是那种经历了太多事
之后反而变得
净了的光——不是少年
的
净,是老
把一辈子的杂质都沉淀下去之后,剩下的一层澄澈。
他看到吴媚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手朝对面的沙发指了指,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礼貌的微笑。“吴老师,请坐。路上堵吗?”
“还好,周末车不多。”吴媚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手包放在膝盖上,两条修长的玉腿并拢微微斜放,小腿在高跟鞋的支撑下绷出流畅的弧线。
她的坐姿是练了二十年的——脊背挺直但不僵硬,肩膀放松但不垮塌,
部只坐沙发前三分之一,腿的摆放角度刚好让裙摆下大腿的线条若隐若现。
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吹了一
,抿了一小
。
茶是老白茶,陈香浓郁,
温润,回甘极长。
“好茶。陈年的福鼎白毫银针?”
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
。
“吴老师懂茶。这饼白毫银针是我二十年前在福鼎收的,当年存了好几饼,喝到现在就剩这最后一饼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
,然后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随意地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的目光落在吴媚身上,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的、不带攻击
的注视,但那层温和底下有一种吴媚能感觉到的锐利——他在看她。
在认真地、系统地、带着某种结论地看她。
“吴老师,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你聊聊。”老周的声音不快不慢,带着一点老年
特有的沙哑尾音,但吐字极清晰,每一个字的轻重都分得清清楚楚。
“知远这孩子,你是知道的——从小就不跟
说话。他爸妈走得早,我把他从北京接回来的时候他才四岁,连‘爷爷’两个字都叫不出
。后来确诊了自闭症,我请遍了国内外的专家,花了好多力气,也只能让他勉强能跟
做基本的
流。直到去年他忽然跟我说——‘爷爷,我想学摄影,我要找一个姓吴的老师。’”
他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
,目光从茶杯边缘上方看着吴媚。
那双澄澈的老眼里多了一层吴媚读不太懂的
绪——不是审视,不是戒备,更像是某种谨慎的、还没有完全卸下防备的感激。
“我当时很好奇——什么样的摄影老师,能让我这个从来不主动跟
说话的孙子主动开
说要学摄影?所以我查了一下你。”
吴媚端着茶杯的手指极其细微地收紧了一下,杯中的茶汤极其轻微地晃了一圈,但她的表
没有变——嘴角那个微笑的弧度纹丝不动,眼角依旧弯着,眼睛依旧迎着老周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
她知道这一刻会来,只是不确定它会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来。
现在它来了。
老周把茶杯放下,从沙发扶手边拿起一个
蓝色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翻开。
里面是几页打印的资料,吴媚从对面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内容,但她能看到纸张上有几张照片——大概是她的工作照或者社
平台上的公开照片。
老周没有把文件夹推给她看,只是自己翻了翻,然后抬起
,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不紧不慢的。
“吴老师,你今年三十七岁。十九岁的时候在中京市第一医院当护士,
产科,做了两年。后来医院改制,你离职了,先后做过商场导购、房产中介、保险公司电销——这一段履历比较碎,我的
没有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