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出了极细微的色差——但此刻没有
注意这个。
所有
的注意力都在她笑这件事本身。
“敏慧,”她转
看向化妆师,“你听到了吗?他能看出来我的遮瑕膏色号差半个色阶。你做了两年化妆师,你上次给我挑错色号的时候我说了三遍你才看出来。”
敏慧的表
从惊讶变成了窘迫,又从窘迫变成了一种职业自尊心被一个十六岁小孩
击之后的哭笑不得。
“吴老师——他是——他怎么——我——”她最终放弃了辩解,把脸埋进红茶杯里。
周知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看到吴媚笑了,于是他也笑了——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形,整个
在沙发里晃来晃去,手指敲膝盖的频率更快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段话有什么特别的——他只是看到了,就说出来了。
对他而言,观察细节并准确地描述出来,和呼吸一样自然。
周平站在沙发旁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是他今天早上到目前为止最接近于笑的表
。
他低
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周知远的状态——男孩在沙发上晃来晃去,但眼神始终黏在吴媚身上,这是他社
状态下比较稳定的一个信号。
“吴小姐,”周平开
,声音依旧是那种沉稳而礼貌的调子,“少爷今天请您来,其实还有一个不
之请。”
吴媚把目光从周知远身上移到周平脸上,等着他说下去。
“少爷最近一年多一直想做一件事——拍一组角色扮演的照片。他读了很多关于摄影的书,也买了设备,自己在花园里拍过一些,但总觉得不满意。他说他想找一个
——一个他信任的、他喜欢的
——来拍他。”周平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周知远身上,表
依旧是职业化的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极薄的温柔,“他选了您。”
吴媚没有立刻回应。
她转
看向周知远,发现男孩在周平说出“拍一组角色扮演的照片”这句话之后就停住了所有小动作——手指不再敲膝盖,腿不再晃,身体从歪靠在扶手上的姿势变成了笔直坐着。
他的眼睛看着她,那种黑曜石般的专注力里多了一层她从进门到现在还没见过的东西:期待。
不是那种闹着要糖吃的小孩子的期待,而是一种更
的、积攒了很久的、把自己的一个梦想小心翼翼地摊开在另一个
面前的期待。
“你想拍什么角色?”吴媚问他,声音里的笑意还没完全退
净,但语气已经切换成了她在影棚里跟被摄对象沟通时的专业模式——温和、直接、有耐心。
周知远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您等等!我去拿——我准备了很多道具——都在书房里——您等一下不要走——”他的声音被兴奋顶到了更高的音域,尾音碎成了好几截,
已经窜出了会客厅门
,脚步声噔噔噔地在走廊里远去。
周平正要跟上去,又被吴媚叫住了。
“周先生,”吴媚站起来,声音压低了一些,确保只有周平和旁边的敏慧老周能听到,“我先把话说清楚。”
她的语气很平和,但在场的
都能感觉到她接下来说的话不是客套。
她把墨镜从茶几上拿起来,在手里折了又打开,打开又折上,目光从周平扫到敏慧,又扫到老周和小陈,最后停在周平脸上。
“我是摄影师,拍
像是我的本职工作。这个孩子有天赋,也很可
,如果他只是想让我指导他拍一组cosplay照片,我完全可以配合——这本身就是我的专业范畴。但是——”她把“但是”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停顿了半拍,确保周平听进去了,“有些话我得提前说清楚。”
她把墨镜放在茶几上,双手
叉抱在胸前,站姿很直,下颌微微抬起来,和十几分钟前在车库里坐上这辆宝马时的姿态截然不同。
那时候她是被邀请的客
,礼貌而克制。
现在她是吴媚——不是谁的妈妈,不是谁的
朋友,而是一个在行业内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独立
。
“第一,我是良家
,卖艺不卖身。不管你家少爷多有钱,不管他家老爷子找了多硬的关系,这条线我不会跨。任何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安排,我都会直接走
。第二,我有个儿子,今年十八岁,就在本市上大学。我一个
把他拉扯大的,这些年什么样的
都见过,什么样的场面都经历过。我对钱没兴趣,我对豪门也没什么向往。我来,是因为你们跟我说,有个孩子喜欢我的作品,需要见我一面。我是冲这个来的,不是冲别的。”
她说到“不是冲别的”的时候,目光特意在周平脸上停留了两秒,确认他接收到了这句话的全部分量。
周平听完这番话,站姿没有任何变化,表
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
,动作幅度和他在车上从后视镜里看她时一样克制而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