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会憋死”的光芒。
“吴老师,您听我说——昨天下午您不是提前下班去接儿子了吗?您走了之后大概半个多小时,公司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
是一个老爷子,声音听着至少七八十岁了,说话特别客气,一
一个‘请问’‘劳驾’‘方便的话’。他说他孙子是您的
丝,关注您的作品很久了,特别喜欢您的摄影风格和您本
在镜
前的表现。老爷子说自己找了好多关系才联系到我们公司,希望您能抽空跟他孙子见一面——”
“等等,”吴媚举起一只手,打断了敏慧的连珠炮。
她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用墨镜腿指了指驾驶座的方向,“他说的‘少爷’,就是你说的这个孙子?”
“对。”敏慧点
,脸上的兴奋劲还没消。
“多大?”
敏慧张了张嘴,但回答的不是她。
驾驶座上的周平开
了,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简报:“十六岁,高二。父母三年前因空难去世,现在和爷爷一起生活。他爷爷是我们集团的创始
,退休之后把公司
给了职业经理
打理,现在基本不过问业务,全部
力都放在照顾这个孙子身上。”
吴媚听完这段介绍,沉默了片刻。
车厢里空调出风
送出的凉风轻轻吹动了她马尾上散下来的几根碎发。
她的表
在墨镜摘掉之后完全
露在从车窗透进来的晨光里——不是那种听到“富二代”三个字就眼睛发光的兴奋,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几分职业敏感和
本能的审慎。
“他喜欢我的作品?”她问,语气平稳,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商务合作信息。
“非常喜欢。”周平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目光多停留了半秒,“他手机里存了您所有的摄影作品,您在杂志上发表的每一组照片他都收藏了。您的摄影集他买了三本——一本翻看,一本收藏,一本放在他父亲的书房里。他说您的镜
语言和别
不一样,说您拍的
物照片里能看出故事。”
吴媚听到最后一句,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夸了,而是因为那句“能看出故事”——这是她自己在几年前一个采访里说过的话,当时记者问她摄影理念,她说“我不拍没有故事的脸”。
一个十六岁的男孩能准确复述出这句话,至少说明他不是随便翻了她的几张作品就跑来追星的。
“所以今天不是去公司?”吴媚问。
她注意到车子已经开出了地下车库,正沿着小区外面的主
道往城西方向走。
这条路不是去她工作室的常规路线。
“今天去老宅。”周平说,“少爷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家里,不太出门。老爷子觉得如果请您亲自去一趟,对他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惊喜。”
“不太出门?”吴媚抓住了这个措辞里的信息量,“你刚才说他自闭症——”
“阿斯伯格综合征。”周平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习惯了对外解释的医学事实,“高功能。智商很高,学习能力远超同龄
,但社
上有障碍。不喜欢见陌生
,不喜欢嘈杂的环境,对声音和光线特别敏感。他平时主要的活动范围就是老宅的书房和花园,学校那边办了特殊教育计划,每周去两天。”
吴媚听完这段话,没有立刻回应。
她把墨镜在手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车已经上了高架,路边的悬铃木在晨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绿色。
她脑子里正在快速地拼凑信息碎片——十六岁,高功能自闭症,父母双亡,爷爷是某集团创始
,喜欢她的摄影作品。
这些信息单独拿出来都不算特别,但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她本能地放缓节奏的信号。
不是危险信号,而是一种她作为摄影师很熟悉的、面对敏感被摄对象时的谨慎——有些
的信任需要慢慢建立,有些
的防线需要尊重,有些
的脆弱需要被看到但不能被盯着看。
“你们昨天联系公司的时候,是谁接的电话?”她问敏慧。
“导演接的。”敏慧说,“然后导演直接拍板了,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是商业上的难得,是他觉得这个小朋友真的很需要见您一面。吴老师,您别多想,导演说
家是体面
家,老爷子特别强调了,就是单纯的
丝见面,没有任何商业合作的意思,也不拍照,不录像,不上网。就是——见面,聊聊天。”
吴媚听完敏慧的话,把目光从车窗收回来,低
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着——白色棉质衬衫,灰色西装裤,棕色低跟皮鞋,低马尾。
很得体,很专业,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但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
:她锁骨下方那枚吻痕,虽然已经盖了两层遮瑕,但如果对方是一个对细节极其敏感的高功能自闭症少年,他会不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