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两点半，杨满仓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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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钢筋的手套是工地发的，白棉线那种，戴不了几天就磨出
。他左手那只虎
处豁了一道子，铁丝从里扎进来，划了一道血印子。
他把手套摘下来看了看，血已经凝了，糊了一层水泥灰，骂了一声“
”，站起来跟大刘说回去拿副新的。
大刘蹲在钢筋网上
也没抬：“快去快回，别磨蹭。”
工地到工棚走路五分钟。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水泥地蒸腾着一
热
。
工棚区空
的，这个点所有
都在工地上，连老郑都去仓库领材料了。
杨满仓走到工棚门，推了一下门，没推动。
他又推了一下，门板晃了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顶着。
他低一看，门缝里透出一点金属的反光——
销从里面上了。
他愣了一下。这个点工棚里怎么会有？他使劲晃了两下门，铁皮门哐啷哐啷地响。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是慌慌张张的脚步声，有趿拉着鞋跑过来，销哗啦一声拉开了。
门开了，小张站在门，脸涨得通红，额上全是汗，工装的扣子系错了一颗，领歪歪扭扭的。
“你他妈在里
啥呢？”杨满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没啥。”小张嘴唇哆嗦了两下，“满仓哥我去上工了。”说完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出去，也不回地跑了。
杨满仓站在门，看着小张的背影在工棚区拐角处消失。
他走进工棚，眼睛还没适应屋里的昏暗，先闻到了一味道——不是平时那种脚臭味泡面味，是一种温热的、黏稠的、带着淡淡腥咸的气味。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他自己床上的被褥里也残留过。
工棚里很安静。顶的灯没开，只有窗户缝里漏进来几道白花花的
光。花布帘子拉得严严实实，蓝格子帘子也拉得严严实实。
老郑那盆绿萝在窗台上被风吹得轻轻摇着。
他弯腰从自己床底下的编织袋里摸出一副新手套，刚要站起来走，忽然听见老周的帘子后面有声音——很轻，是褥子上有翻身的那种窸窣声。
老周在工地上。他刚才回来的时候还看见老周蹲在楼顶上抽烟。谁在他床上？
他把手套往床上一扔，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从帘子下摆的缝隙里往里看。
帘子下摆离地只有半尺，他能看见一双
的脚踩在地上，光着，脚趾蜷着，旁边堆着一条灰扑扑的工装裤和一件白围裙。
那双脚动了动，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踩在了工装裤上。
他站起来，心跳咚咚咚地加速了，手心也开始冒汗。
他转身走到工棚门，把门合上，手指摸到销，轻轻一推，咔嗒一声，销落进了槽里。
他转身往里走，故意把脚步放重了，说了一句：“谁在里？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空的工棚里显得格外响亮。帘子后面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猛地停了。他走到蓝格子帘子前面站住，伸手一把掀开帘子。
老周媳
正坐在床沿上，上衣还没穿好。龙腾小说.coM白围裙团成一团搁在床，贴身的白布背心刚套了一半，带子还挂在肩膀上没系好。
那两坨白花花的
子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顶端两点暗红色的微微挺着，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
她看见杨满仓站在帘子，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张开又合上，两只手慌
地去拢衣襟，手指抖得系了好几下才把背心带子系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把被子拉过来遮住胸，腿缩进被子里，整个往床缩了缩。
杨满仓站在帘子，一只手还攥着帘子边。
他看见老周媳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没褪净的红晕，颧骨上两团
红从脸颊洇到耳根，嘴唇红红的，发散了，发夹掉在枕上。
枕旁边搁着一张皱
的一百块钱，压在烟灰缸底下。
“你刚才是不是跟小张办事了。”杨满仓盯着她的眼睛说。不是问句。
老周媳使劲摇：“没有，我们就是聊聊天。”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尖得刺耳。
杨满仓没说话，目光落在枕旁边那张一百块钱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不自觉地往枕那边挪了挪，想遮住那张钱。
他伸手把那张一百块钱从烟灰缸底下抽出来，举到她面前，钞票在他手指间沙沙作响。
“聊天还给钱？”
老周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