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发出了那个声音。
“快忘掉!”
桑多涅的喊声大到灶台上倒扣的锅被震得嗡嗡响了一下。
她蹲在床角,两只手捂着整张脸,从耳朵到脖子到锁骨全部红成了一整片。
那个颜色在晨光下看已经不属于“害羞”的范畴了,是那种血
全部涌上表层、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扩张到极限、再差一点点就要冒蒸汽的红。
“快忘掉你快忘掉!现在!立刻!马上!全部忘掉!一个字都不要记!把那东西给我删了!”
哥伦比娅还保持着刚才被她咬脖子时的姿势——跪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撑着稻
,另一只手按在脖子上的新伤
上。
伤
比上次更小,只渗出了一点点血珠,很快就止住了。
她歪了歪
,表
看起来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愧疚,更像是某种认真的困惑,仿佛不太理解为什么桑多涅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不喜欢吗。”她把按在脖子上的手放下,手指上沾了一丁点血,随手在衣摆上蹭掉了。
“明明挺开心的。身体一直在回应我哦,比清醒的时候还诚实。我还以为你看了会开心…”
“开什么心!那是我吗!那个不是我!那个是——是我死了之后才有的东西不算数!”
“可是你很漂亮。”哥伦比娅托着下
,好像还在回味某些画面。
“第二次的时候你夹着我的腰,腿很用力,叫我名字叫了好多遍。声音和平时不一样,软软的。你清醒的时候从来没用那个声音叫过我。”
桑多涅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已经不想再蹲在角落里了——这个姿势太被动——她站在床垫上双手叉腰低
瞪着抬起下
看她的哥伦比娅,试图用高度差和气势夺回一点她已经彻底丧失的主动权。
“那个不算。我不承认。你记住了也没用。”
哥伦比娅没有站起来。
她仍然跪坐在床沿上仰着
看着桑多涅,浅紫色的眼睛迎着晨光,里面流过的神色在这个角度有一种安静到几乎像是认罪前最后一秒注视的坦诚。
“没关系。如果桑多涅不喜欢的话就别记得好了。我活了很久,作为吸血鬼的寿命更长,所以…自然而然会忘掉一些事
。”
桑多涅垂着手站在床垫上,忽然觉得不太妙。
不是因为哥伦比娅的表
——那个表
是无害的、安慰的、“你说忘我就忘掉吧我不在意”的表
——而是她的措辞。
她用了“自然而然”这个词。
“自然而然”意味着不需要刻意遗忘,而是某种被时间磨掉的被动过程。而以吸血鬼的寿命来说…
“那…”桑多涅的声带僵了一下。“那大概要多久。”
哥伦比娅歪了歪
,认真想了好一会儿。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好像在默算一个数字。
等她把那串数字算完,重新抬起眼睛的时候,她的表
依然是那种轻轻柔柔的、毫无恶意的、宛如湖泊表面阳光微暖的波
般的平静。
“以
类的时间尺度来算的话…”她歪着
,思考了一下,“大概是…一千年?”
然后她看着桑多涅几秒前还站得笔直的身体像一块被抽掉承重墙的木板一样整个塌下来,软绵绵地陷进稻
床铺里,发出一声很长的、让
心碎的闷响。
桑多涅把脸埋进枕
,两腿
蹬把被子全踹到地上,她的脖子到锁骨到大臂内侧凡是能红的地方全红了。
“一千年——!”她的声音从枕
缝隙里挤出来,音调高到连哥伦比娅都不由得往后仰了一点点。
“一千年跟不忘记有什么区别!你那叫忘记吗!那叫记得清清楚楚直到我死了还记着!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