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狼吞虎咽地开始吃，吃这种在吸血鬼生理里完全没有必要的、纯粹因为想吃了三百年才去吃的东西。
蜂蜜从面包缝里渗到她手指上，她舔手指的样子让桑多涅想起猫。
服装店开在集市尽
，是一间临街的窄长店铺，门面不大，但货架上堆满了各类成衣和布匹。
老板是个戴铜框眼镜的中年
，看见桑多涅的公会制服多看了两眼——猎买东西往往意味着可能会赊账或者半夜敲门找可疑士，不是什么太受欢迎的顾客群体。
桑多涅推开店门的时候挂铃响了。她站在门
快速扫了一圈——店里目前只有老板一个，没有别的顾客，没有猎同行。安全。
“要买什么？”老板问。
“
常穿的，两套。”桑多涅把哥伦比娅往前轻轻推了半步。“给她。”
老板摘下眼镜打量了一下哥伦比娅，目光在她的宽檐帽和围巾上停了大概半秒，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她把一副卷尺从柜台上拿起来，走近了两步。
“小姐把帽子摘一下？量肩宽。”
哥伦比娅看了桑多涅一眼。桑多涅极轻微地点了点。她把帽子摘下来，围巾仍然遮着脖子，但面容已经全部
露在了午后的光线里。
老板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的卷尺悬在半空中，镜后面的瞳孔缩了一瞬——不是恐惧的收缩，是那种看到了某种超出常审美范畴之外的东西时短暂的视觉系统宕机。
她用专业经验迅速掩饰过去了，但桑多涅注意到了。
“小姐长得很…出挑。外地的吧？”老板一边拉卷尺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嗯。”桑多涅抢在哥伦比娅开之前回答，“我远房表姐，从山地那边过来的。以前住的地方很偏，没见过什么市面。”
老板没有再追问。她开始按照哥伦比娅的身量从货架上往下取衣服。
第一套是浅灰色的细麻长裙，领收得很高，袖镶了一圈素色刺绣。
哥伦比娅从更衣帘后面走出来的时候，桑多涅正在翻看柜台上的纽扣盒，听到帘子滑开的声音抬起，然后手指悬在纽扣上方彻底不动了。
浅灰色把哥伦比娅皮肤的白衬成了另一种质地——不再是树林子里不健康的惨白，而是变成了类似细骨瓷成品的温润冷白。
高领刚好遮住了围巾底下的咬痕又不会让联想到遮什么，腰线收在肋骨下方一寸的位置，她的肩线被合体的袖笼撑出了比穿桑多涅旧衣服时更明显的直度，整个看起来像一柄刚从匣子里抽出来的、还没开刃的银剑。
“好看吗。”哥伦比娅看着桑多涅。
“好看。”桑多涅把手里的纽扣盒盖上了，“太好看了一点点。下一套。”
第二套是
蓝色的收腰短外套配灰白色长裤。
哥伦比娅走进更衣间换好出来之后，桑多涅把纽扣盒第三次拿起来又放了回去。
蓝色把她的眼珠颜色衬得更清晰了——不是单纯的灰色，从特定角度看确实带着一层极淡的蓝，像是霜降之前最后一夜的湖水表层。
“这件也好看。”她的声音已经从小变小变成了微微生无可恋的平板。
“那就买这件。”
“不行你等等——你再试一件。”
第三套是橄榄绿的束腰便服，料子比前两套都更软，裙摆只到脚踝上方大约两寸，方便户外活动。
哥伦比娅穿着它走出来的时候顺便把卷尺从老板手上抽过来在指间绕了一圈，动作快得桑多涅差点以为要被老板看出
绽了，但她只是把卷尺还了回去，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三套都好看。”桑多涅的声音已经从平板的微末生无可恋进化到了彻底的无奈。“你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哥伦比娅在镜子里看着桑多涅。
“那你呢。”
“我？”桑多涅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公会制服——袖沾着昨天在废料堆捡弹簧蹭的铁锈，肩膀处被枪托磨出了色印迹，扣子有一颗脱了线用粗棉绳临时缝上去颜色还对不上。
“我不需要新衣服。我来就是给你买的。”
哥伦比娅从镜子里转身。
她从货架上取下一套浅豆沙色的棉布连衣裙，款式很简单，收腰但不勒腰，裙摆长度到小腿中段。
她把这件裙子放在桑多涅胸前比了一下，歪看了半息，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推向更衣帘。
“进去。”
“我不…”
“你进去。只许试，不许说不需要。”
更衣间里面很窄，只能勉强容下一个转身。
三面是旧木板拼成的隔墙，正面挂着一道厚麻布帘子。
角落里放了一张矮凳，凳面上搁着一面小铜镜。
桑多涅在狭小的空间里脱下外套和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