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坐在窗边,捧着书,眉
微微蹙着,嘴唇轻轻翕动,像是在默念。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
影落在书页上,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有空的时候我开始教她写字。
她一开始连握笔的姿势都不对,手指僵得像在握筷子。
我站在她身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慢慢写。
她写得很认真,但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自己看了都觉得不好意思,小声说好丑。
我说谁一开始不是这样,多练就好了。
她嗯了一声,低着
继续写。
我松开手退到一旁,发现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有一次教她写自己的名字,她写了好多遍,总算写正了一个。
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然后忽然回
冲我一笑,说仙长你看,这是我的名字。
那个笑容的弧度很小,但眼睛特别亮,像是做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忽然觉得教她写字这件事,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她喜欢弹琴。
客栈房间里有一张很旧的琴,弦都松了,她花了半个下午调好,然后坐在窗前弹。
她弹的曲子都是些民间小调,没什么高
的技法,但每个音都
净净的,像溪水从石
上漫过去。
我第一次认真听她弹琴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也会弹琴。
那是很久以前,老
子还在的时候
我学的,说修道之
不通音律,以后想装都装不像。
当时觉得纯属
费时间,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有一天傍晚回到客栈,她又坐在窗前弹那首我听过好几遍的曲子。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从储物袋里翻出自己的那把琴,在她对面盘腿坐下。
她看见我拿出琴来明显愣了一下,手指停在弦上忘了放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说别看我,看琴。
她赶紧低下
,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我调了调弦,顺着她的调子弹了半段。
好久没碰琴,指法有些生疏,但底子还在。
她听了一会儿,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好奇,然后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我说你笑什么。
她说原来仙长也会弹琴,真好。
真好。她就说了这两个字。但那个语气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后来我们慢慢有了些不成文的规矩。
比如我打坐的时候她从不打扰,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弹琴,偶尔抬眼看看我,见我没动就继续低
。
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会把菜里仅有的几块
夹到我碗里,我夹回去她就又夹过来,最后我板起脸说你再夹我就生气了,她才作罢,自己夹了一小块,咬了很久。
再比如夜里欢好,她已经不再发抖了。
有时候她会主动凑过来,把
埋在我颈窝里,呼吸热热地打在我皮肤上。
有一次事后她忽然开
,说仙长你知道吗,以前在楼里,我觉得这种事是天底下最难熬的。
现在不这么想了。
她说完就把脸藏进被子里,不肯再说话。
我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看见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有时候她会说自己在楼里怎么难受怎么接不到客,怎么挨打挨骂挨饿,然后就说我对她多好多好,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得意。
但是说的多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听的我都有些厌烦,她之后就没有说过了。
游船那次是她提的。
她说听客栈老板娘说城外那个湖的荷花开了,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眼睛一直看着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说那就去呗。
她脸上一下就亮了起来。
湖不算大,但水很清,风也舒服。
我在船
租了船,看她拎着裙子小心翼翼地踏上船板,鞋尖试探
地先点了一下船舷,确认稳了才挪上来。
她把琴也带来了,抱在怀里护着,像抱什么宝贝。
船到湖心,风小了些。
我们面对面坐着,两把琴搁在膝上。
我说弹一首你会的,我跟着。
她想了想,弹了一首很老的江南调子,我在第二段加了进来。
她的琴声柔,我的琴声稳,两
声音缠在一起,在湖面上飘出去很远。
岸边的柳枝被风吹动,有几只水鸟掠过
顶,远处有渔
在收网。
弹到中间有一段她忽然慢了半拍,手指搭在弦上没有动,抬
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只是一次呼吸的长度。
但我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