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是来我们家。他说我们是‘很好的
，值得你认识’。他的原话。他把我们当成了——”
“娘家？”
她笑了，笑声从我胸
传上来，带着温热的振动。
“对。娘家。法租界那次，他是小心翼翼的客。别墅那次，他是经验丰富的玩家。但这次——这次他要带他真正喜欢的
来见我们。不是游戏对象。是他在书店摄影集书架前遇到的、推眼镜冲他笑的。他需要我们帮他把关。”
她仰起
，眼睛里的光在暖黄色的厨房灯下柔和下来。
“所以下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我们和老周之间是欲望的张力——他想要我，你想要看他想要我，我在你们两个的目光之间被点燃。但这次——这次他有苏棠了。他不再是一个想要我的男。他是一个带着自己喜欢的来见老朋友的男。”
她转过身走回岛台，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贴在冰箱上。
“洋甘菊。白葡萄酒。苏棠不吃辣。”
然后她脱了t恤，赤身走进浴室。路过我身边时踮起脚在我嘴唇上啄了一下。
“下周六。你要好好看看周哥。看他的眼神，看他的手放在哪里，看他帮苏棠拉椅子的时候有没有比以前更稳。一个男找到了他真正在意的之后，整个的气场都会变。”
她打开花洒，热水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浴室。
我靠在门框上看她——水从她顶淋下来，顺着脊椎沟往下淌，在腰窝处汇成一小片水洼，再溢出来沿着
部的弧线流到大腿上。
周六下午五点半，红酒炖牛
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公寓。
小夭站在厨房里，用木勺搅着锅里的汤汁。
她穿了一件亚麻的米色连衣裙，长到小腿肚，外面套了一件淡灰色的开衫。
发没有挽起来，就披散在肩上。
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润唇膏。
“盐少了一点。”她把木勺递到我嘴边，“你尝。”
我尝了一。汤汁浓稠，红酒的单宁已经完全融
牛的纤维，胡萝卜和洋葱被炖得几乎化在汤里。“刚好。”
门铃在六点整响了。
小夭把木勺放在锅垫上，解下围裙，用手拢了拢发。她走到玄关，
吸一气——我从背后能看到她的肩膀隆起又降下——然后打开门。
老周站在门，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亚麻衬衫，袖挽到小臂中间。
他看起来瘦了一点，但整个有一种说不出的松弛感——不是刻意的、社
的松弛，是那种身体里不再憋着一气的自然。
他手里拎着一瓶白葡萄酒，瓶身上结了一层冰雾。
苏棠站在他身后半步。
她比我想象中更安静。
不是怯生生的安静，是那种不需要靠说话来证明自己存在的安静。
墨绿色的丝质衬衫，领系了一条细细的同色丝带，下身是白色阔腿裤，脚上一双平底布鞋。
短发，大概刚过耳垂，发尾微卷，别了一枚银色的小发夹在左耳上方。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是单眼皮，笑起来应该会眯成两道细线。
她手里捧着一束洋甘菊。
小夭接过花，低闻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对着苏棠笑了。
那个笑不是对着当事、对着客户、对着镜的那种职业的笑——是一种更温润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
“洋甘菊。我最喜欢的花。谢谢你。”
她把花
进玄关柜上的小花瓶里，然后直起身，看着苏棠的眼睛，轻轻碰了一下苏棠的丝巾。
“墨绿配白色，好看。进来，外面热。家里有冷气。”
晚餐在八点半结束。
提拉米苏的盘子被刮得
净净，第三瓶红酒见了底。
小夭脸上浮着两团酒后的浅红，不是那种醉醺醺的红——是微醺的、舒服的、像被温水泡过之后皮肤自然泛出的
色。
她把最后一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开始收碗。
“我来。”苏棠也跟着站起来，手刚碰到盘子边缘，被小夭按住了。
“今晚你是客。客不洗碗。”小夭把盘子从她手里抽走，叠在臂弯里，侧看她，“但你可以来厨房陪我。我有话跟你说。”
两个端着碗碟走进厨房。水龙打开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然后是小夭低低的笑声和苏棠被逗笑之后轻轻的惊呼。
老周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空酒杯，目光追着厨房的方向。
他看苏棠的背影时，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软——不是法租界那晚他看小夭时的欣赏和克制，是另一种更私的、带着牵挂的柔软。
“她刚才在餐桌上说你指甲的事，”老周转过来看我，“你怎么知道她指甲是自己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