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婶子从铁架后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那个装砂纸的铁盒,但没有打开,只是攥在手里。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锁定在陈茜茵身上,“你是我见过的最贤惠的
之一。但就这几天,我看到的那些——床板半夜半夜地响;你洗床单的频率比以前高;你脖子上的东西不是蚊子咬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对着你儿子看的那种眼神——我是过来
,那不是妈看儿子的眼神。那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个不那么尖锐的词,最后放弃了,“不解释,不找借
。你直接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陈茜茵缓慢地从抽屉前直起身来。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旧报纸碎屑,转过
看着婶子。
煤油灯不在,走廊透进来的光只够照亮她半边脸。
那半张脸上没有表
——不是刻意保持的镇定,而是她知道早晚会有这次对话——所以它到来时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如果是呢。”
不是反问,不是对抗,是承认。
婶子沉默了。
她手中攥着的铁盒子捏得指节泛白,然后松开了。
她靠在后墙的旧衣橱上,叹了
气。
这
气不是愤怒,不是震惊,反倒更像她一直希望自己猜错了但没猜错时的那种沉重的确认。
“多久了。”
“几个月。”
“老天爷。”她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哦——算了,这个不用回答。十八岁的男孩子什么都懂。关键是你——茜茵,你是长辈。你是他亲妈。你知道这种事——先不说法律——一旦传出去——”
“不会传出去。”陈茜茵回答得极快。
这时候她已经不再需要伪装任何语气的镇静了,“目前为止除了我们俩,没有任何亲眼目睹的证据。”她选择不把林婉已经看见这个可能
说出来。
“所以婉婉半夜听到床板响——”
“是。但床板响不构成证据。她现在只是怀疑,永远不会坐实——因为没有
会给她坐实的机会。秀兰姐,今天我把底牌全摊在你面前,因为瞒不过你。你
。你太
了。但你也要知道,这事到此为止——你知道了,我也知道了,仅此而已。不会有第三个
,更不会有更多
知道。”
婶子看着她——这张从二十年前就认识的脸,此刻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断。
“茜茵——你知道我如果把这些事说出去会怎样吗?你妈——你爹——还有那个在外面不回来的男
——所有
。但不是现在。因为我不想毁掉你。更不想毁掉那个孩子的将来——他才十八。”她站直身体,从木架那
走过来,跨过堆积的废农具,来到陈茜茵面前。
“我今天单独叫你来这里,就是想听你自己承认。你坦白了我就知道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都不做。”婶子的回答简明而直接,“事
已经发生了,我一个当嫂子的去举报小姑子?我疯了?但这房子里的局面我能帮你稳住。谁也别再多听一步——包括婉婉。”提到
儿的时候她嘴角不易觉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丫
我会找时间跟她谈。你放心,我不会问出你任何把柄。”
陈茜茵听到这句话后眉眼终于松动了些——不是感激涕零,只是终于释下了很大的负担。“谢谢。”
“别谢太早。你们还有一周多。”婶子抬起一根手指点在她胸
,“就这几天。再忍几天——回城里之后你们
怎样怎样,我管不着。但这老房子里不能出事。”她拿了铁盒推开杂物间的门出去,然后又退回来半步,用极低的音量补充了最后一个问题:“这种事我听过,但听到和自己亲小姑子沾上是两回事。我想确认一个问题——你是自愿的?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你自愿的?”
“自愿。”陈茜茵回答。这两个字没有迟疑。
“自己作下的自己扛。”
婶子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下楼。
在楼梯拐角处碰到正往上走的林婉,婶子拦住她说你今天晚上早点睡,别老熬夜看书,然后拉着
儿的手把她带下了楼。
杂物间里的陈茜茵独自站在昏暗里,四周全是积了二十年灰尘的废品。
她靠着刚才婶子靠过的那堵墙,闭着眼睛把后脑勺也贴上凉飕飕的土墙,过了两分钟才从堆满旧物的角落里走出来。
她确认脸上没有泪痕——因为从
到尾也根本没哭。
但心跳声在整个杂物间里滞留了很久才消散。
那天
夜,全家都睡了之后,陈茜茵换上睡衣钻进被子,没有像以往主动过来抱我。
她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侧过身来,把手搭在我胸
。
“你婶子知道了。”
“她说什么?”
“坦白告诉她了。但她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