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膝盖里闷了三个连续的粗
——她平时骂最多的就是“小畜生”，对别
最多也只骂到“畜生”，连“”字都很少说。
这三连骂是她用来平复恐慌的极端手段。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抬起
来，整张脸都写着劫后余生的苍白。
刚才的
红全退了，现在脸是白的——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后又骤降后的灰白，嘴唇都跟着失了血色。
我从柴垛后面的死角里走出来，蹲到她面前。
“面
？”我重复了一下婶子说的那个词。
“别说了——别说了——”她又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在哭，是肾上腺素回落后全身发软，肌
控制不住了，“她看到了——绝对看到了——那个什么面——谁都知道面不是这个颜色——”
“可能是
蛋白。”我说。
“蛋白你妈。”她
骂了一句，然后又发现骂错了——我就是他妈，“算了算了算了——反正她看到了——她什么都知道——不行——这样下去迟早出大事——”
“你刚才演技不是挺好的吗？”
“演技再好脸上长眼睛的好吗——你觉得她看不出来吗——她刚才看你的裤子——”她忽然顿住了，“等一下，你裤子拉链拉了没？”
我低看了看。
拉好了。
“那就行。至少她没看到你光着
。”她长长地呼出一气，把靠回到门板上。
门板还在微微发晃，竹销子刚才被她匆忙
回去时没对准槽，歪歪斜斜挂在门上。
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气中的动静只剩下了两个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以及屋顶瓦片缝隙里漏进来的午后蝉鸣。
抬能看到那几道板缝里的阳光柱里面浮动着灰尘，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移，毫无规律——混
混沌。
“我就不该来。”她忽然说，语气里有一点自嘲、有一点后怕、有一点对自己管不住身体的无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
“刚才在楼上——你在走廊里跟我说\''''柴房\''''那两个字的时候——”她闭上眼睛，“那一秒钟我脑子里就想到之前进厨房前你手指——那个味——那个手指放我嘴里——那个晚上的枕——什么全加起来——我真的想跟你说\''''不去\''''——说\''''你疯了\''''——结果嘴张开——说出来的是——你先走，我后面跟上。”她说完抬起眼，湿漉漉的眼睫毛粘成一绺一绺的，“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你自己也知道。”
“你个小畜生——有这么说你妈的吗——你能不能说点安慰的话——”她又气又笑，眼泪居然真的被
出来了——有一颗从眼角滚下来，顺着她刚才还在发红的圆脸蛋留下来，停在嘴角——她伸出舌舔了一下，“算了。我本来就该的。”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用手背擦擦眼角的残泪，然后
地呼吸了几次。
这几次呼吸越来越稳——她正在把自己从发
牝畜模式切换回正常家庭
模式。
“你等下躲这儿别动。我先回去。你至少等五分钟再走。”
“还有——”她转过身来，手指戳着我的胸，的指尖隔着衬衫点在我的锁骨下方，“你那份清单——狗清单，从现在起——”
“作废？”
“不是作废——是——”她又噎住了。
她本来想说什么重话，但看着我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这就是她的致命软肋，在儿子面前她永远硬不起来，不管哪种意义上，“是——给我加上一条——必须避开你婶子。绝对避开。她太
了——得吓。”
“还有就是——”她低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皱成一团的裙摆，上面还残留着那小块“面”，脸又红了一下，“把老娘
成这副样子——这笔账回去再跟你小畜生算——”她最后几个字是在嘴里含着含糊不清的糨糊说的，然后她推开门，先是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了一圈，然后整个挤出来快步穿过那道窄过道，沿着后院篱笆走到厨房后门——从后门闪进去，消失在了主屋里。
柴房里剩我一个。
泥土地上留下了她刚才站的位置——两只凉拖印子嵌在浮尘表面，旁边还有一小片颜色比其他地方的泥土。
那是刚才高时从她腿根滴落的
水浸透泥土后留下的痕迹。
我用脚把那片湿土踩实了，又抓了把旁边的
土撒在上面盖住。
门外的矮篱笆外面是一大片静静立着的玉米地——那是将来另一个场景的舞台——玉米秸秆连成一片厚重的青纱帐，在午后的微风里微微晃动叶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院子上方的二楼窗户，中间那间房的窗帘动了一下。
表姐的房间。
大概是没睡着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