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反
出
沉的暗红色光泽。
观众席两百个座位坐了一百多个,前排靠右的角落里坐着三个
,顾泽,夏薇,夏琪。
夏琪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
红是很正的豆沙色。
夏薇穿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简单的装束,但坐在那里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两个
之间隔着一个空位,那是给还没到的、正在后台准备的夏雨留的。
顾泽坐在夏薇旁边。
“她紧张。”夏薇低声说,“后台发消息说她手心全是汗。”
“正常。”顾泽说。
“上次上台她还发抖。这次应该不会了。”
幕布拉开。
夏雨走出来。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裙摆到小腿中间,腰收得很紧,后背从肩胛骨到腰椎有一排细细的纽扣。
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披下来,而是挽了一个很低的发髻,露出整个颈线和耳廓。
耳垂上戴了很小的珍珠耳钉,灯光打在上面一闪一闪。
她在钢琴前坐下来,调整了一下凳子的高度,双手放在膝盖上,
吸一
气。
她的目光越过乐谱架,越过第一排的评委席,找到角落里那三个
。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只有看到她的
才能看到。
她抬起手放在琴键上。
第一首是德彪西的《月光》。
她的手指落下去的瞬间,整个小厅安静了。
音符从琴弦上弹起来,一颗一颗地浮在空气里,不急不躁,每一个音都弹得很
净,踏板踩得很浅,和声的层次却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
月光不是从窗外照进来的,是从琴键底下渗出来的,从低音区的暗涌到高音区的晶莹剔透。
夏琪偏过
,嘴唇几乎贴着夏薇的耳朵。“她进步了。上次琶音跑太快,这次控制住了。”
夏薇没回答。
她看着舞台上的小妹妹,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水光。
她还记得夏雨七岁第一次坐在钢琴前面,腿太短够不到踏板,急得哭;十二岁比赛弹
赫,中间忘了谱子,在台上呆了整整十秒,下台后抱着她哭了一整个晚上;十五岁说不想再弹钢琴了,因为“怎么弹都弹不过别
”;十七岁又坐回钢琴前面,说“不是为了赢,是因为想弹”。
现在二十二岁,坐在全市最好的音乐厅里,弹德彪西。
第二首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从德彪西的印象派转进肖邦的
漫主义,音色立刻变了,更饱满,更歌唱,右手的旋律线像一条被月光照亮的河流,左手的伴奏稳得像河床下的石
。
她在弹到那句最著名的下行旋律时,手指在琴键上多停了四分之一拍,不是弹错了,是故意的,那四分之一拍的停顿让整个旋律悬在半空,然后落下来的时候像一个叹息。
第三首。
夏雨的手放在琴键上,没有立刻开始。
她抬起
,这一次不是扫一眼,而是直直地看着顾泽所在的方向。
聚光灯太亮,台下太暗,她不确定他能不能看到她的眼睛,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
“第三首。”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有一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楚,“是拉赫玛尼诺夫的《前奏曲》op. no.4。这首曲子讲的是一个走了很久的
终于回到家门
。我想送给一个
。他知道。”
台下有轻微的骚动,这不常见,演奏者在曲间说话不常见。
但夏雨已经低下
了,双手落下去,第一个和弦从琴弦上炸开,低音区像大地在震动。
然后旋律线从混响中浮出来,简单、反复、但每一次重复都在往上推。
和弦越来越密,踏板踩到底,整个小厅的空气都在震动。
三分钟的曲子。
最后一分钟她不需要看琴键了,手指知道该往哪里去,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裙摆在小腿边轻轻摆动。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她按住键盘让余音在空气里整整回
了七秒。
然后手从琴键上抬起来,放在膝盖上。
安静。
然后是掌声。
顾泽站起来。
他旁边的夏薇和夏琪也站了起来。
三个
并排站在角落的昏暗光线里,台上的夏雨看到他们站起来,低下
,用指尖碰了一下眼角。
……
后台。
化妆间的灯很亮,镜子反
出夏雨卸了一半妆的脸。
她坐在椅子上,白色裙子还没换下来,脚上的高跟鞋已经踢掉了一只。
夏薇站在她身后,正在帮她解背后的纽扣,十七颗珍珠母纽扣,一颗一颗从扣环里穿过去。
“第三首最后那个和弦你延了七秒。”夏薇说,“胆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