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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君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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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浮生汇上绘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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衫子,跪坐在空的舞台上。

没有背景,没有道具,没有伴舞。

只有她一个,一盏灯,和黑暗中四面八方看不真切的东西。

整座大厅安静了下来。

板鼓轻轻一敲——不是急板,不是沉锣,是像漏壶里最后一滴水珠跌进铜盆的那种声音,又轻又脆,却在满堂呼吸中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然后那个旦角开了。

不是念白,是唱。

声音从喉咙处缓缓升起来,像是从一的井里打出的一桶水,带着井壁青苔的凉意和地下暗河的幽响。

并非那种穿透力极强的、能把房梁震下灰来的亮嗓。

是一种沉沉的、嗡嗡的、像是坐在你身边而不是站在戏台上的声音。

“——少家住安阳东——”

第一句。

七个字。

琵琶随了进来——不是跟唱,是托。

柳姐姐的左手在品上微微颤动,右手在弦上极慢极慢地拂过,每一个音都等唱词的余韵散尽了才悠悠地弹出来。

就好像那把琵琶不是伴奏的乐器,而是唱词落在地上之后溅起的一朵水花。

苏妄言往后一靠,狐尾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旦角继续唱。

“——生来无名与母同——”

唱到\"无名\"时,旦角的睫毛垂了下来。

双手从膝上缓缓抬起,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她没有哭,只是抱。

是一个没有教过她自己的名字怎么写的小孩,在冬夜里自己给自己取暖时最习惯的姿势。

“——夜添炭缝旧袄——”

旦角的身体在这句词里微微侧转了一个角度,朝向了舞台左侧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

她将一只手伸出去,指尖在空中虚虚地拈了一下——那是帮母亲递针线的动作。

针呢?

线呢?

满台空无一物,可她的指尖分明拈住了什么,指腹轻轻一搓,又递了回去。

“——听得昆仑有仙踪——”

\"昆仑\"两个字被琵琶突然往上带了一个调。

柳姐姐的指在这两个字上骤然加重了力道——琵琶整个面亮了出来。

像是唱词里的那盏油灯忽然被拨了拨灯芯,火光轻轻一跃。

旦角的眼睛也在这两个字里睁开了,没有看观众,而是望着顶那盏莲花灯望了很久,像在望一座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山。

——壹——

第一折叫\"谪尘\"。演的是安阳城东一座宅大院里,一个没有名字的庶出孩。

孩的父亲是当地望族的家主,母亲不过是一房妾室。

妾室的儿在族谱上不登记名字——位置太小,只够写一句\"妾某氏生\"。

家的庶即便在族中不受待见,好歹有娘仆唤一声\"小姐\";她连这一声都没有。

府里的丫鬟路过她的院子目不斜视,管事的婆子给她送饭也只放在门槛上,敲两声响就走。

她被命名为\"她\"——或者在厨房婆子嘴里是\"偏院那个\",在后门小厮中是\"没名儿的那个\"。

但她从来不觉得苦。

因为母亲每天晚上都会给她讲故事。

母亲也不识字——她本是绣坊里的绣娘,被家主看中后才进了门,从到尾没享过一天正经主子的子。

可母亲有一肚子故事。

故事的来源是她当绣娘时从绣坊隔壁的茶楼里听来的说书片段,经过了多年的遗忘与重新拼凑,那些故事里的公主、仙、妖怪全都长着同一张模糊的、温柔的脸。

母亲讲故事的时候从不点灯——灯油要省下来给前院的老太太做佛事用——母俩就摸黑坐着,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脚搭在母亲的膝盖上,母亲一边说一边把炭盆里最后一截炭拨了又拨。

“阿娘,昆仑山上真的住着神仙吗?”

“住着的。一定有。”

“神仙是什么样子的?”

\"神仙啊——\"母亲把最后一块布补上那件旧袄磨了的肘部,用牙齿咬断线,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神仙是不用看别家脸色的。”

那一声笑,她在很多年之后还能清清楚楚地想起来。

比任何一道圣旨、任何一句判词都记得清——因为那是母亲唯一一次正面向她描述\"好子\"的模样:不用低,无需退让,更遑论把自己的名字从族谱的夹缝里抠出来之后,再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名字。

旦角唱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两个呼吸。

舞台上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唱、没有弹、没有锣——只有那盏莲花灯在顶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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