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睛。
程砚已经睡着了。
他的脸在睡眠中比清醒时更年轻,嘴唇微微张着,睫毛投下的
影在鼻梁两侧拉出两道细长的影子。
睡相是一种不设防的完全松弛。
她看着他睡着的脸,忽然浮现了一个念
。
这个念
浮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像一杯清水在没有任何晃动的桌面上自己泛起了一圈涟漪。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陆沉舟就好了。
这个念
闪过的速度极快,她从意识到它出现到把它压下去只用了不到一秒。
但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的胸
被一种被抽紧之后再突然松开的感觉攫住了。
她把这个念
压下去了。
从程砚的手臂里轻轻挪出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的手臂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她看着床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她卧室里法国工匠的浮雕花纹,没有暖黄色的壁灯,没有陆沉舟每次做完之后都会习惯
去按一下的闹钟。
她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有一道声音一直没有停。
那道声音反复在问她一个她不敢回答的问题:你觉得陆沉舟不在的时候想程砚,和程砚在的时候想陆沉舟,哪一个更该让你害怕。
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