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我耳朵、掐我胳膊、拿笤帚抽我的腿。
弟弟学着他娘的样,往我碗里吐
水,往我被窝里撒尿。
爹看见了,只是别过
去。似乎看见我,就会让他想起娘。
他不光没再去找她,甚至不愿听我提起她。有一次我不过是说了句 “娘亲以前给我做过一件冬衣”,爹就把桌上的茶碗摔了个
碎。
“不准再提她!”更多
彩
可越是不准提,我越想。
每一个被继母拧得生疼的夜晚,每一个饿着肚子躺在床上的夜晚,我都会摸出那根发簪,在月光下端详。
青玉温润,珍珠莹白,像是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她的声音。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我小声地跟着哼,哼着哼着,眼泪就会顺着眼角滑进耳朵里。
十年的夜晚,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今年,我十八岁。青云宗广开山门,招收弟子。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灶房里劈柴。斧
顿在半空中,木屑簌簌落下。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青云宗。
就是那个带走她的地方。
就是那个爹骂她是婊子的地方。
我放下斧
,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摸出怀里那根发簪。十年了,青玉被我摸得更加温润,珠子的光泽也越来越亮。
“娘,我来找你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
。
今晚,我要离开这个家。
我点起油灯,蘸着墨水,在粗糙的黄纸上写:
爹,我去青云宗了。我要去找娘。
勿念。
写完,我推开屋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
木的气息。四月的月亮缺了一角,却依然明亮,把前路照得隐隐约约。
身后传来狗叫声,随后是继母含混的梦呓和爹阵阵鼾声。我轻手轻脚,把信塞到他们屋门的门缝里,然后悄悄离开,没有
发现。
我紧了紧包袱的带子,沿着月光铺成的小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大约百步,我停下脚步,回
看了一眼那个低矮的土坯房。烟囱静静矗立,没有一丝炊烟。窗户黑漆漆的,像一双闭着的眼睛。
十年了。
我等了整整十年。
娘没有回来过。
她不回来,我去找她。我不信她会成为什么炉鼎,我不信她会自愿服侍一个老
、沦为药渣,我更不信,她会忘了我。
我要亲自去见她,亲自去问她。她若是被强迫的,我便去救她回来。
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永远到不了
的路。
但我不怕。
因为路的那
,她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