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夹了一筷子面条,吸溜吸溜地吃进去,然后用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到了悦来客栈,把这个往他面前一放,说——\''''青竹娘子说,信看了,诗也读了,发簪太贵重,不敢收,请阁下收回\''''。就这么说。\"
\"他要是不收呢?\"
\"那更好办。\"姑姑放下筷子,端起了茶杯。
茶杯缺了个
,她喝水的时候嘴刚好对着那个缺
,喝完之后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朝我挤了一下眼。\"
他要是不收,你就拿着发簪去孙掌柜那儿。\"
\"孙掌柜?找他做什么?\"
\"嗯哼。\"姑姑说,\"你别看孙掌柜开的是粮油店,他私底下也做些金银细软的生意,这个发簪够分量,纯金加翡翠,拿去死当的话能换不少银子,他要是问你这东西哪儿来的,你就说\''''家里
不要的\''''——反正也不算假话。\"
她顿了顿,竖起三根手指。
\"换来的钱,七成归我,三成归你,算你的跑腿费。\"
我的筷子停住了。
\"三成?\"
\"三成,嫌少?\"
\"不——不是——\"我的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纯金发簪,簪身快有筷子粗,加上那颗绿豆大的翡翠——就算死当压价,怎么也能当个不小的数目。
三成,那得是多少?
我算了半天没算明白——我对金银没有太具体的概念,但我知道一件事:够买很多只烧
。
不,不是烧
。
还有芝麻糖,买五包——不,十包,还有马老
药铺隔壁那家点心铺子的桂花糕,每次下山我都贴着橱窗看一眼,从来没进去过。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眼睛都亮了。\"她托着腮,歪
看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刚才还苦着脸说\''''怎么退啊\'''',一听有钱拿马上就来劲了,小财迷。\"
\"我——我是觉得——\"
\"觉得什么?\"
\"……三成挺合理的。\"
姑姑噗嗤笑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
发跟着晃。
在月光下,她的笑容被洗得很
净——没有平时那种促狭和调侃,就是单纯被逗乐了。
\"行吧,明天你就拿这个去退,不退就当钱,反正——\"她瞥了信封一眼,\"那个姓白的我也不认识。\"
\"他信里写了那么多话——\"
\"写话谁不会?\"姑姑站起来,把我面前空了一半的面碗端走,摞在她的盘子上,\"话本子我也看了十多年,哪本不比他写得好?那首诗——叫什么来着——\''''青竹山
云作纱\''''?啧,押韵都没押对。\"
\"\''''不可遮\''''和\''''到天涯\''''确实不押韵。\"我帮她叠盘子。
\"看吧,你都能听出来。\"她端着碗筷往灶房走,走到门
回
看了我一眼,\"碗你洗。\"
\"今天床做得好,心
好,但心
再好也不能一次
太多活,碗归你,桌子归你,灶台也归你。\"她说完就消失在了灶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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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锅碗,灶房的蜡烛也吹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姑姑卧房那扇透着烛光的窗户,又看了看自己那间小屋的方向。
犹豫了一下。
她说了,\"就今晚\"。
体验一次,但今晚——今晚那张八尺宽的床确实摆在那儿,两床被子铺好了,两个枕
挨着,被太阳晒过的被窝大概还留着暖意。
小屋里那张老床,床板硬邦邦的,褥子薄,翻身吱嘎响。
我最终还是转身往姑姑的卧房走去。
门虚掩着,我直接推开门。
卧房里点着油灯。
灯搁在床
矮几上,火苗被夜风扯得轻轻摇曳。
姑姑把一顶旧蚊帐挂上了——是她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旧纱帐,有几个小
,但够大,勉强能罩住八尺宽的床边边。
纱帐在灯火里泛着
白色的柔光,把整张床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姑姑在纱帐后面换衣服。
隔着纱帐,她的
廓像一幅被水洇过的画,不是清晰的,但每一笔都在。
中衣已经褪到肩膀以下,肩膀窄窄的,肩胛骨的
廓在纱帐后面若隐若现,像两片被纱蒙住的蝶翼。
腰窝凹进去两个浅浅的窝,汗湿的发尾贴在腰窝上方,发梢卷着。
中衣继续往下退,褪到肘弯,褪到手腕,然后整件中衣从指尖滑下来搭在床角。
她抬起手臂去够
净中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