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流水让我怀疑她是不是早就打算拆了,刚才的\"灵感\"只是一个借
。
但已经来不及
想了,砍刀在我手里,竹篓在我背上,太阳正在西斜,山路等着我。
我认命地再一次出门了。
又爬了一趟山腰。
又在竹林里对着孙掌柜在心里磕了三个
。
又吭哧吭哧砍了十根竹子——这次姑姑点名要最粗的玉相竹,所以我基本把东边坡上那几根最显眼的竹子全祸害了一遍。
砍到第六根的时候我已经麻木了,连道歉都懒得念了,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孙掌柜,等我有钱了补偿你\"——虽然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钱。
扛着十根粗竹子上山的时候,肩膀勒得生疼。
我换了好几次肩,每换一次就骂一句姑姑的\"灵感\"。
路上遇到一只松鼠蹲在路边啃松果,跟我对了一眼,那只松鼠的眼神——像是在同
我。
太阳从西边山
往下掉的时候,我已经浑身是汗了。
后背湿透了,
发贴在脑门上,手上磨出了两个水泡。
走到院门
的时候,我的腿在发抖,肚子在叫——中午只喝了粥,到现在粒米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
院子里,姑姑已经把之前做好的床架全部拆了,重新锯了竹材。
地上铺满了竹片、刨花、锯末,还有她喝了一半的茶。
她自己坐在一片狼藉中间,袖子卷得更高了——几乎卷到了肩膀——
发散了一半,竹筷子歪在耳朵边,整张脸被汗水浸得发亮,但眼睛亮得很。
那双眼睛在夕阳里是金色的,正全神贯注地比对两根主梁的粗细。
\"回来了?\"她没抬
。
\"搁地上,然后帮我扶着这根——这根是主梁,八尺长,得直,你蹲那边,用手压住,别让它动。\"
我把竹子放下,蹲到指定位置,按住那根比我腰还粗的玉相竹。
姑姑开始在竹节的位置凿孔。
她的凿子很稳,每一凿都
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竹屑慢慢扩大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榫眼。
院子上空飘着竹子的清香味,混着姑姑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饿了。\"我说,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做完就能吃饭。\"
\"你说了好几遍了。\"
\"我说了就算数,这次是真快好了。\"
她指着地上那个重新组装起来的框架——确实比原来大了很多,不,不是很多,是翻倍还多。
这张床目测得有八尺宽,横竖基本上是个正方形,大到可以在上面翻跟
。
\"这么大?\"
\"大才舒坦。\"她得意地拍了拍那根主梁,\"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灵感,你看到没?原来的设计太保守了,现在的设计才是真正的——嗯——床。最新?╒地★址╗ Ltxsdz.€ǒm\"
我无言以对,不是因为她说得对,是因为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接下来是漫长而折磨的
细活——削竹片做床板、打竹钉固定、调整每一根横梁的位置。
八尺宽的床,光是床板就得铺好几十根竹片。
我闷
削竹钉,削完一个递一个,姑姑接过去用木槌敲进榫眼里,院子里只剩下哐哐哐的敲击声和我偶尔肚子饿的配乐。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
晚霞烧尽了最后一丝橙红,换成了一片幽蓝加一抹金星。
姑姑点了油灯放在石桌上,灯火在夜风里晃,但她手里的活没停过。
\"好了!\"她终于把最后一根加固竹条敲进床尾,站起来拍了拍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额
的汗,叉着腰俯视地上的巨床——晚霞落尽后的微光里,那张八尺宽的大床平躺在院子中央,像一个沉默的巨
。
竹片编成的床板密不透风,四条粗壮的玉相竹腿稳稳地扎在青石板上,床尾还多了一根雕花横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刻上去的,雕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和几片云。
雕工不敢恭维,但能看出来她在上面花了好一会儿。
\"大不大?\"
\"大。\"
\"好不好看?\"
\"……还行。最新地址Www.ltxsba.me\"
\"还行?\"姑姑拍了一圈床沿,像是拍自己的孩子,\"这是十年来我做的最满意的东西,你看这竹片的排列——均匀。你看这榫卯——严丝合缝。你看这——\"她顿住了,好像在想还有什么角度没有夸过。
\"可以吃饭了吗?\"
\"急什么,你过来摸摸这床沿,光滑不?我跟你说,我刨了六遍——\"
\"姑姑,我饿了。\"
\"好吧。\"她终于从她的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