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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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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举案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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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起算,直至今的美艳姑娘,十多年来琼芳永远从容不迫,永远端庄体面,永远不让爷爷失望……但就在她二十四岁、即将出嫁的这一年,琼芳还是出事了。她不告而别了。

不告而别,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这儿八位家臣文质彬彬,都曾不告而别,连琼武川八十岁年纪,有时兴之所至,也常溜得无影无踪。说来“不告而别”四个字,在他们是小事一桩,为之,稀松平常。不过琼芳不同,她不能不告而别。

道理再简单不过了。她是,纵使她腰中带剑,手上持枪,可在那身男装之下,她还是儿身,她今是琼武川的孙,明是苏颖超的妻子,来还要做家的母亲,将心比心,谁愿意自己的妻子不告而别,谁又想自己的母亲曾在酒铺里失踪?

可琼芳这般做了,尤其糟糕的是,她并非给坏掳走,而是心愿地随陌生男子离去。整整半个月,她下落不明、无影无踪,若非国丈在护国寺前撞见了她,她还不知要游多久?

晓得她去了哪里,也没知晓她在忙些什么。在这空白的半个月里,没晓得她是怎么渡过的?也许她每晚都喝得酩酊大醉,又或她每晚都和陌生男子同床共寝……也许她早已恣意而为……早已……早已……

琼国丈咬住了牙,他不敢想了。什么都不必辩解了。管她什么少阁主、什么琼侠,就是,无论多大权势,只消剥下那身儒装,琼芳仍是儿身。三大重罪降临:不守道、放形骸、清白见瑕。得此三条,世间男不分贫富贵贱,都可以斜瞄她一眼,然后冷冷道出那个字……

“贱!”

“呜……呵……”琼武川气得发抖,却也不禁怕得发抖,他真不敢去看祖宗灵位,他不知该怎么向英国公解释,家门出了个下贱啊!

“芳儿……抬起来……”琼武川喘息道:“看着你的老祖宗……跪下。”

琼芳轻轻抬起俏脸,望向案上供奉的大批牌位。那张脸蛋望来极是楚楚动,可她越是美,琼武川越是怕怕,像是见到不堪目的东西,他提起中气,厉声道:“跪下!”

大小姐低垂目,望着家庙的地下,好似在发呆。琼武川浑身颤抖,他重重一掌拍下,厉声道:“这还是琼家的儿么?要你跪,你便跪!跪下!跪下!跪……下!”

随着那声“下”,龙钢鞭举了起来,这二十四节钢鞭下打臣,上醒昏君,乃是太祖赏赐的威仪重宝。万一抽到了小姐上,那还不打得她香消玉陨?当此危急时刻,堂上霍地站起一,他起身离座,单膝跪地,秉道:“老爷子,少阁主南下贵州,一切全是听雨枫的主责。您若在气上,请尽管打罚雨枫吧。”

傅元影来了,他是苏颖超的师叔,也是宁不凡的师弟,眼见大小姐形势危殆,自不能置身事外。当下便起意罪,要让琼芳全身而退。一旁三棍杰也曾随行贵州,一时也跪倒在地,叩首道:“国丈明监!我等保护大小姐不力,有失职责!请国丈重重治罪!”

起意缓颊,琼武川却不领,他拿起龙钢鞭,使劲敲着供桌,厉声道:“罪个!贵州是贵州!扬州是扬州!她在扬州不告而别!却是听你们教唆的么?”

此言一出,众皆噤默。琼芳不告而别,事前无,自无能替她罪。琼武川吸了气,森然道:“一做事一当,芳儿,把东西拿来……”琼芳别开去,低声道:“拿什么?”孙儿装傻,琼武川却不傻,他举掌拍落,震得木椅扶手嘎嘎欲裂,吼道:“枪!爷爷给你的枪!”

堂上打雷了,国丈的嗓音活钟敲锣,震得众的耳膜嗡嗡作响。琼芳面色苍白,只了,便从怀中取出一柄火枪,双手奉了过去。

熟悉琼府事的都明白,琼府共有三大重宝。第一样是铁卷丹书,第二样是二十四节龙钢鞭,第三样则是琼芳随身佩戴的那柄双管火枪。天下独一无二的连发枪,这是前朝太师遗下的佩枪。琼芳小时候不知向爷爷讨了多少回,方才在十六岁生当天收下了它。那不只是贺礼而已,尚且还合有爷爷对她的信赖期待。而现下这一刻,爷爷要收回去了。

琼武川低把玩着枪柄,他凝目瞧着瞧,忽然见到“江充”二字,大怒道:“祸害!”

火枪抛到了地下,二十四节龙钢鞭直劈而下,轰然巨响出,已将火枪砸得歪曲变形;国丈目露凶光,兀自大怒不已:“祸害!祸害!祸害!”

钢鞭一记又一记狠狠抽出,火枪早已支离碎,那镶金边的“江充”二字,也似惊怕无已的小老鼠儿,一脑儿逃桌椅匠下,躲得不见尾

十六岁的生礼物毁烂,护身兵器没了,权杖也丢了。紫云轩少阁主的风光到此为止,琼武川手底打得激烈,中却大声呛咳起来,管家许南星急急上前,双手奉上了参茶,慌道:“老爷子,身子要紧啊。”

琼武川将茶杯接过,狠狠望地下砸个稀烂,厉声道:“传令下去,自今起,府中大小事不再经过她,一切由我作主!”众家臣大惊失色,全又跪倒在地,大声道:“国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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