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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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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十年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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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么?都到了晚年,还有什么事比得亲的幸福?写吧,不写才是傻子啊?”琼芳想起爹爹的遭遇,忍泪道:“没错,没有比亲更要紧的。”

裴邺叹了气,又道:“嗣源听我问得急切,倒很平静,只引了‘疑公论’里最有名的几句话回答我。他说:‘吾本息机忘世、槁木死灰之,念念在滋于古之忠臣义士、侠儿剑客,读其遗事亦为泣泪横流,痛哭滂沱而若不自禁,今虽不能视富贵若浮云……’”琼芳啊了一声,霎时想起了后半段文字,两同声,念道:“今虽不能视富贵若浮云,然立心之本,岂能尽忘?我身梏炬,我心受梏方,天地大无耻,吾对之以二字,曰……”

“正道!”

裴邺热泪盈眶,仰天大恸,伸手打过火石,啪地一声,孔明灯散出耀眼芒,满室生辉,琼芳抬眼望见裴邺背后的那面砖墙,竟是惊得呆了。

墙上血泪斑斑,贴着一张又一张的奏折,全数写着“正道”两字,或以血书,或布泪纹,整面墙上至少有四五十来幅。裴邺放声大哭,嚎啕道:“我走了以后,嗣源就一直写这两个字,他不吃不喝,一直写,一直写,当天晚上,终于……撞死在狱中……”

满墙血泪斑斑,仿佛幽灵悲泣哭喊,琼芳神为之摄,气为之夺,颤声道:“老天爷,这些士大夫……”裴邺泪如雨下,仰望满墙血字,悲声道:“嗣源一辈子独善其身,晚年却不能保住戴,他给关了天牢,给罢去了俸禄,一切苦痛起源,便是为了这两个字……”他握紧双拳,悲声道:“正道!就是做……”

“对的事。”

便在此时,房里传来一声低沉说话,裴邺与琼芳同吃一惊,急忙取灯去照,房内处站着一名须男子,他凛身仰颈,泪流满腮,只在凝视墙上的血字。

裴邺大惊之下,随手抓起桌上的裁信刀,慌道:“你……你是什么?”琼芳见那怪现身出来,一时惊喜进,忙道:“别怕,他……他是我的朋友。”裴邺打量那的形貌,只见此衣衫褴褛,虽在大寒冬,身上却只罩了件烂外衫,发未髻,蓬垢面,实不像北京过来的官,琼芳只怕裴邺赶他出去,忙道:“裴伯伯,继续说故事,他不碍事的。”

耳听琼芳连连催促,裴邺上下打量那怪几眼,擦抹了热泪,沉默半晌,又道:“嗣源死的那天清早,北京下着大雪,天还没亮,顾家门便像往常一样开门,只是说也奇怪,原本惯来滋扰的恶霸全都散了,门地,只余下漫天大雪。顾家上下不知发生什么事,他们像往常一样熬着豆浆,等候客上门。”

琼芳一边偷眼打量那怪,一边听讲,但见那怪垂首,默默无语,却不知心事如何。

“天刚亮,新下的雪地一片银白,没有一足迹。寅时刚过,雪地里来了第一个客,那是一大官轿,就这样停在豆浆铺门,大家睁眼看着,也不知是哪位达官贵来了……倩兮那时居简出,全不与故连络,她见了轿子过来,便自己忙自己的,不多理会。结果轿帘掀开,里走出了一……”

琼芳微微颤抖,问道:“他……他是谁?”

裴邺低声道:“杨肃观,他来给顾小姐报丧。”

琼芳闻得此言,虽说事不关己,却也禁不住心中酸苦,裴邺又道:“杨肃观一言不发,自朝板凳坐下,大家一看是他来,全都哭出声了。杨肃观是此案的审官之一,奉令不得与顾家联系,此刻若要过来,一定有事生出了,那时顾夫晕过去了,我表妹也哭得不能说话,只有倩兮没有哭,她压抑悲痛,端了碗豆浆,走到杨肃观面前。杨肃观坐在那儿,低喝着那碗豆浆,他喝得很慢很慢。过得良久,终于放了铜板在桌上,留了四个字给顾家老少,他说:“我尽力了。”

琼芳咬住下唇,悲声道:“他没有尽力!他没有尽力!顾尚书为什么要自杀?太傻了!”

裴邺垂泪呜咽:“嗣源自杀是意外,也不是意外……每个都该料到他会寻死,可偏偏大家都睁着眼坐在那儿,盼他诏让步,盼他低求饶,终于死了他。我……我也是其中之一……”

他泪水滚滚而下,满面自责,哽咽道:“嗣源自己比谁都明白,世态炎凉,他如果不愿拟诏,皇帝的面子就放不下……只要这场政争继续下去,他的家小就不会平安,一切的一切,都必须用他的死来解脱。他只要死了,皇上安心了,大臣放心了,他也能对得起妻孝对得起天下,对得起自己,他不得不死……”琼芳用力摇,哭道:“不对!不对!他一死了之,他的儿妻子还不一样要过苦子,他这样不值得……不值得……”

裴邺擦拭泪水,摇道:“你错了。嗣源留了一样东西给他的家。”

琼芳哭道:“留什么?”她指着墙壁的血字,放声尖叫:“正道么?”那怪原本低不动,听得此言,忍下住全身大震,喉发出嘶嘶声响,只是在琼芳的悲喊下,却是无察觉。

裴邺摇了摇,低声道:“自嗣源死后,每天色方亮,无论天寒风紧,还是大雨滂沱,顾家门就会停下一官轿子,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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